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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亿人口。
你怎么抹?
轮椅男人端起那杯凉咖啡。
喝了一口。
苦的。
比平时更苦。
“也许......”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也许从一开始。
就不应该小看这个国家。
也许从一开始。
就应该认真地对待它。
不是施舍式的。
不是居高临下的。
是平等的。
是认真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幕说了。
七十年后,华夏的外交官会说“你没有资格”。
这句话的底气。
不是凭空来的。
是原子弹给的。
是航母给的。
是055给的。
是5G给的。
是义乌给的。
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制造业给的。
是七十年一天一天攒出来的。
轮椅男人放下了咖啡杯。
闭上了眼睛。
“记住这个国家。”
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跟之前不同的是。
之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警惕。
现在,语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敬畏。
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但确实是敬畏。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今晚没有回寝宫。
他站在走廊上。
看着天空。
光幕已经暗了。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星星。月亮。深蓝色的夜。
但他知道。
光幕还会再亮。
还会展示更多的东西。
每一次展示,都让他更绝望。
他现在已经不再想大东瀛帝国能不能赢了。
他在想大东瀛帝国还能存在多久。
不是军事意义上的存在。
那个可能还行。
天幕说了,七十年后东瀛还在。
虽然军队叫“自卫队”。
但至少还在。
他说的是另一种存在。
尊严意义上的存在。
一个国家如果军队都只能叫自卫队。
如果造的东西不如对面。
如果连对面淘汰的装备都打不过。
那它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是什么?
是附庸。
是别人的附庸。
矮小的男人忽然意识到。
七十年后的大东瀛帝国。
可能就像1942年的常凯申一样。
依附着某个大国活着。
没有自己的脊梁。
没有自己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更难受。
因为军事上输了还可以再打。
脊梁断了就直不起来了。
他转身。
走回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步。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帝国。
太行山。
夜深了。
真的深了。
应该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的战士们有一半已经撑不住了。
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但没有人回屋。
因为谁也不知道天幕什么时候再亮。
万一错过了呢?
李云龙也困了。
但他不想睡。
舍不得睡。
天幕给他看的每一样东西都比睡觉重要。
他宁可三天三夜不睡也要看完。
赵刚走过来。
在他旁边蹲下了。
“困了?”
“不困。”
“嘴硬。”
“你才嘴硬。你眼镜都歪了还在撑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笑完之后,赵刚说了一句话。
“老李。”
“嗯?”
“今天天幕说的这些东西。矿工。军舰。义乌。”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天幕展示的这些,都是结果。”
“从铁钉都造不好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这是结果。”
“但过程呢?”
“中间那七十年发生了什么?”
“怎么从造不好铁钉变成造军舰的?”
“怎么从连火柴都进口变成全世界都买华夏货的?”
“中间一定有无数的人。”
“无数的故事。”
“无数的汗和血。”
“天幕没有全部展示。”
“但每一步都不容易。”
李云龙想了想。
“跟咱们打仗一样。”
“天幕展示的是打赢了。”
“但打赢之前呢?”
“多少次差点打输。”
“多少次弹尽粮绝。”
“多少次以为完了结果又撑过来了。”
“天幕展示的是结果。”
“但撑过来的过程,才是最苦的。”
赵刚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
“咱们现在就是在‘撑’的过程里。”
“天幕让咱们看到了七十年后的结果。”
“但路得咱们自己走。”
“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没有人替咱们。”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枪往肩上一扛。
“走就走。”
“怕什么。”
“路的尽头是白衬衫和大军舰。”
“冲这个,走。”
赵刚也站起来了。
扶了一下眼镜。
“走。”
两个人并肩站在太行山的夜风里。
身后是一院子东倒西歪睡着的战士。
头顶是已经暗下去的天穹。
脚底下是1942年的泥巴和石头。
但他们都知道。
七十年后。
脚底下会是水泥和钢铁。
头顶上会是华夏自己造的飞机。
身后会是穿白衬衫上班的人。
全世界三分之一的货架上会印着他们后人的名字。
华夏造。
就这两个字。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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