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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傍晚。
夕阳把整座城堡染成琥珀色,满眼的红玫瑰在余晖里像燃烧的火。
苏羞婳穿着那件她亲自挑选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蕾丝从肩头蜿蜒至腕骨,将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K喜欢她这样穿,不是因为他保守,而是因为他不许任何人看见她的肌肤,连婚纱照的摄影师都是女性。
化妆师在旁边笑着夸:“新娘真漂亮。”
苏羞婳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眉眼低垂,唇色是K选的红。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毕越说她不适合涂红唇。“你本来就好看,”他那时候说,语气很不耐烦,却把奶茶递过来时插好了吸管,“涂那些东西干什么。”
化妆师还在说话:“苏小姐,您看这个口红色号喜欢吗?”
“……嗯。”她回过神。
房门被敲响。K的贴身手下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苏小姐,二爷让我送来的。”
苏羞婳接过。手指触到丝绒的一瞬,她顿了一下。
打开。
“羞花”静静躺在盒中。
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切割成玫瑰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烁着细碎的光。链子是极细的白金丝,缀着七颗同样色泽的小钻。整条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粉白色光芒,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晨露玫瑰。
她设计的。
“苏小姐?”手下还等着。
“知道了。”她合上盒子,声音很轻。
化妆师凑过来想帮忙戴上,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指尖有些发抖。她捏着项链扣,试了两次才扣上。粉钻落在锁骨之间,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
城堡大厅改成了婚礼礼堂。
红玫瑰铺满整条走道,花瓣厚得像地毯。烛台沿两侧排开,火光摇曳,把满墙的大红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宾客不多,都是K最信任的心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举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追随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新娘。
苏羞婳每走一步,婚纱的裙摆就在玫瑰花瓣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K站在礼台中央,西装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她的眼神炽烈而偏执,像猎人终于等到了落网的猎物。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今天很美。”K低声说,伸手想牵她。
苏羞婳没有躲。她把指尖放在他掌心。
K握紧,指尖收紧的力道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司仪是K的手下,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念着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苏羞婳的视线越过K的肩膀,落在窗外。
天快黑了。
“……都愿意相爱相守,直至死亡——”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厅瞬间安静。烛火无声摇晃。
K眉头微蹙:“羞婳?”
苏羞婳抽回手。
她从颈间摘下“羞花”项链,攥在掌心。粉钻从指缝间漏出一角,折射着烛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条项链,”她看着K,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站在婚礼上的新娘,“每一颗钻石的镶爪,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位置。”
K的眸光沉下来。
“主钻的镶爪有七个,偏一个角度,钻石就会松动。”她继续说,语气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把其中一颗镶爪的方向,调偏了0.3毫米。”
她翻转项链。
粉钻的背面,一个小小的镶爪微微翘起,缝隙里藏着一片极薄的金属箔,比指甲盖还小,几乎透明。
“从回港城那天,我就做好了准备。”苏羞婳抬眼,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凉的,“如果我有一天被人困住,再也回不了港城,至少有人会知道我去了哪里。”
K伸手想夺,她退后一步。
“这片箔片上,刻着你这座岛的经纬度。”她说,“我用了半年,反复确认坐标,蚀刻在箔片上。只有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线,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沈毕越知道这条项链的秘密。他会看懂镶爪的偏位,会拆开它,会找到这里。”
大厅死寂。
K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暴怒与不可置信。
苏羞婳攥紧项链,指节发白。
“我不需要你放我走。”
她看着他。
“我只需要你困不住我。”
K的手下冲上来时,城堡外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螺旋桨。
K猛地转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三架直升机低空掠过海面,探照灯将整座城堡照得亮如白昼。舱门敞开,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快速索降。
为首那架直升机的舱门边,站着一个男人。
风把他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抓着舱门扶手,一手拿着对讲机。探照灯的光扫过他脸上时,K看清了那张脸。
沈毕越。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了毒的刀锋,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直直钉在K身上。
直升机悬停在城堡上空,气流掀翻了花园里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像一场红色的雪。
沈毕越没等绳索放到底,直接松手跳了下来。
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随即直起身,大步朝城堡正门走去。身后,十几名手下迅速跟上,枪械上膛的声音在风里密集地响了一轮。
李泽从另一侧跑过来,压低声音:“少爷,K的人在正门集结了,至少三十人,火力不明。”
沈毕越脚步不停。
“一个不留。”
城堡大厅里,K一把攥住苏羞婳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什么时候传的消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暴怒的颤意,“你根本没有手机——是谁在帮你?”
苏羞婳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K猛地把她扯到身前,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我问你话!”
大厅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厚重的雕花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烛台都晃了几下。
沈毕越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外套,衣摆上沾着泥和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右手握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视线越过满厅的红玫瑰、大红喜字、香槟杯和错愕的宾客,落在K和苏羞婳身上。
落在K掐着她下颌的手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毕越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像刀锋划过冰面。
他抬起枪口,对准K的眉心,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咬着血说出来的: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
K没有松手。
他甚至把苏羞婳往自己怀里又扯近了一些,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枪,抵在苏羞婳的太阳穴上。
“沈大太子爷,”K偏了偏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远道而来,怎么不先打个招呼?”
沈毕越的眸光落在苏羞婳脸上。
她穿着白色婚纱,颈间空荡荡的——“羞花”已经被她拆开,此刻紧紧攥在掌心。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嘴唇微微发颤,却一个字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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