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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个挂灯笼的杂工吗,您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杂工?!」
刘总猛地转过头,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他松开捂着表侄的手,指着梯子上的老头,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刘总的声音都在劈叉。
「那是清华大学古建系的主任!」
「是国家文物局的特聘终身专家!」
「是咱们华夏建筑界的活化石,王存款教授!」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
在姜家亲戚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油头表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泥水洼里。
堂姑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存款?
那个在建筑界被奉为神明的王教授?
那个无数顶级地产开发商,捧着千万谘询费在门外跪求指点,连面都见不到一次的王泰斗?!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一身破夹克。
踩着一把破梯子。
在这儿给一个乡下厨子,量尺寸挂红灯笼?!
这世界是疯了吗?!
刘总根本顾不上理会这群被震碎了三观的势利眼。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定西装。
把手里的名贵礼盒夹在腋下。
弯下肥胖的腰,脸上堆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小心翼翼地凑到梯子旁边。
「王……王老……」
刘总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轻得生怕吹跑了老头身上的灰尘。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香菸,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您辛苦了,抽根烟歇会儿?」
梯子上的王存款终于量好了尺寸。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
「抽什么烟!没看见这是古建木料吗,一点火星子都不能有!」
王存款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句。
随后,他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让开让开!」
「你这胖身子挡住光了!」
「我这受力点要是找不准,把林大师的门檐给弄花了一点点。」
王存款瞪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严肃。
「今晚的红烧肉我特么就吃不上了!」
「赶紧边儿去!」
刘总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不仅没有半点脾气,反而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
「是是是!王老您教训得是!」
「我这就滚边儿去,绝不耽误您给林大师干活!」
刘总抱着礼盒,真的像个圆球一样,灰溜溜地退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站在另一边的姜家亲戚们,此时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经受着某种无情的鞭挞。
堂堂身价几十亿的地产老总,被骂得像个孙子一样不敢还口。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学术泰斗。
之所以这么卖力地挂灯笼。
竟然只是为了怕被扣掉一碗红烧肉?!
这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院子?!
就在这群亲戚的三观还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厨房的门帘被挑开了。林默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煮好的老白茶。
他神色慵懒,步伐稳健。
完全没有因为这满院子的权贵和泰斗而有丝毫的拘谨。
「老王,灯笼挂好了没?」林默走到石桌旁,放下托盘。
他抬起头,冲着梯子上的王存款喊了一句。
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店里的夥计。
「下来喝口茶,别挂歪了丢我的人。」
王存款一听,不仅没有觉得被冒犯。
反而像个得到了夸奖的老顽童,麻溜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林大师您放心!绝对是黄金分割点,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王存款接过林默递来的茶杯,乐呵呵地喝了一大口。
「这茶煮得地道!今晚那红烧肉,您可得多给我留两块!」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
「看你表现吧。」
站在角落里的油头表侄,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那条昂贵的丝绸领带。
他看了看谈笑风生的林默。
又看了看像个狗腿子一样讨好林默的王存款。
最后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刘总。
油头表侄咽了一口唾沫,牙齿都在打架。
这绝对是巧合,他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
也许王教授只是碰巧路过,或者是对这座老宅子的建筑感兴趣。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开饭馆的穷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堂姑也是脸色惨白,她紧紧抓着表侄的胳膊,连名贵披肩滑落了都不知道。
亲戚们如同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放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建国站在廊檐下,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看着这群平时在京城里耀武扬威的亲戚,此刻被吓得像一群呆头鹅。
老丈人的心里简直暗爽到了极点。
他嘴角疯狂上扬,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倍儿有面子。
「让你们狗眼看人低,现在知道我姜建国选女婿的眼光了吧?」
就在这时。
油头表侄为了缓解内心的极度恐惧,试图转移视线。
他看向了院子大门口。
那里,放着一张矮小的木桌。
另一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着什么。
那老头穿得比王存款还要随便。
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个在村口代写书信的落魄算命先生。
油头表侄擦着冷汗,心想这只是个巧合。
就在这时,姜佳豪(远方亲戚)指着门口地上一个正在写对联的老头嘟囔道
「那这个写字的呢?字写得这么小,一点都不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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