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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同时握剑,气血骤然下沉,连脚下青砖都被踩得轻轻一震。
这是要用真力了。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立刻收起了笑,眼神紧紧盯住场中。
“景川哥认真了……”
“这一剑他平时可不轻易出。”
苏长夜也终于正眼看了看他。
这第三剑,勉强像点样子了。
至少,开始有点想赢的意思。
“第三剑。”苏景川声音低下去,“你若还能躲过去,我今天认。”
话音一落。
剑出!
这一剑不像前两剑那样求快,而是先压势,再出锋。剑身尚未真正斩到,扑面的气机已经先压了过去。
若是心神不稳的人,见这一剑先会怯。
怯了,就输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长夜。
一个前世在尸山血海、宗门围杀、飞升雷海里都没退过一步的人。
这种程度的压势,在苏长夜眼里,和小孩子举刀吓人差不了多少。
他这次没有躲。
也没有退。
而是在苏景川第三剑落下的瞬间,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直接走进了苏景川剑势最别扭的节点里。
紧接着,旧木剑轻轻往上一挑。
看似随意。
却正正好好,挑在苏景川这一剑最不该被碰的位置。
铛!
一声脆响。
苏景川只觉手腕一麻,整条剑势像被从中掐断,长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插进了旁边的石阶缝里。
人,也被震得后退三步。
整个听剑阁前,瞬间安静了。
风声、湖声、竹叶声,全都还在。
可那两个跟班,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剑,完了。
而且不是那种勉强接住。
是从头到尾,苏长夜都没真正出力,只是像随手拨开了三次不该存在的破绽。
苏景川自己也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是来试剑的。
结果却像被人当众拆了招,连脸带剑一起扔在了地上。
“还剩一剑。”苏长夜看着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来接。”
苏景川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他盯着苏长夜,眼里那点轻慢和试探已经基本没了,剩下的是恼、惊,还有压不住的不服。
“你刚才……”
“是碰巧?”
苏长夜有点想笑。
“你要是非得这么安慰自己,也行。”
这句话比直接打脸还狠。
苏景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可他到底没退。
因为刚才的话,是他自己应的。
三剑之后,接苏长夜一剑。
他若现在退了,以后在苏家年轻一辈里,也不用抬头了。
“好。”苏景川深吸一口气,“你出。”
他没去拔石阶上的剑,而是原地站定,抬起双臂,摆出一个明显偏防守的姿势。
虽然姿势有点狼狈,但至少还没彻底失了分寸。
苏长夜看着他,眼底终于多了一点淡淡的评价。
还行。
比苏厉那种纯粹的废物强一点。
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傲气。
“那你看好。”
苏长夜说完,手里的旧木剑缓缓抬起。
没有起势。
没有蓄力。
只是像寻常练剑一样,对着苏景川轻轻往前一刺。
太平常了。
平常得像在开玩笑。
可偏偏就是这一刺,让苏景川后背寒毛一下子全炸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看得见这一剑。
可身体却不知道该怎么躲。
左边不对。
右边不对。
退也不对。
挡——更不对。
像是这一剑刺出来之前,自己所有能走的路,就都已经被堵死了。
“怎么可能……”
苏景川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臂去挡。
啪。
旧木剑停在了他喉前三寸。
没有再往前一点。
可苏景川整个人已经僵住,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因为他很清楚。
若这不是木剑。
若苏长夜手里拿的是真剑。
那他刚才,已经死了。
听剑阁外,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息,苏长夜才把木剑慢慢收回。
“现在信了?”他问。
苏景川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可最后,他还是咬着牙,低低吐出一句:
“我输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他身后那两个跟班都像被抽了一下,脸色全变了。
嫡系的苏景川,当着听剑阁的门,被苏长夜用木剑三招拆了、再一剑点喉。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苏家年轻一辈的风向,立刻就要变。
苏长夜却没兴趣继续羞辱他。
“输了就走。”他说。
苏景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
“你昨夜在祖祠后院出的那一剑,和刚才这一剑,是同一路么?”
苏长夜看了他一眼。
“你还不配问那一剑。”
这句话,让苏景川脸色又难看了一层。
可这次,他没有发作。
只是沉默地转身,拔起石阶上的剑,带着那两人快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阁前的风才像重新缓了下来。
苏长夜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木剑,眼神却比刚才更静。
苏景川这种人,不是最麻烦的。
他来试剑,输了,也就暂时服了。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不会亲自来、却会躲在背后看、看完再决定怎么下手的人。
而就在这时,听剑阁回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轻轻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不疾不徐。
像看了一场还算满意的戏。
苏长夜抬眼看去。
回廊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道纤细身影。
月白衣,银面具。
正是姜照雪。
她站在那里,像是早就来了,又像只是恰好路过。
可苏长夜知道,这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看够了?”他淡淡道。
姜照雪走近几步,眼底似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昨夜没把自己斩废。”她道,“现在看,虽然差了点,但还没坏。”
苏长夜看着她,懒得接这种话。
“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拿木剑教训一个苏家小辈吧?”
“当然不是。”姜照雪停在听剑阁台阶下,声音轻了些,“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姜照雪看着他,面具后的眸光安静而冷。
“昨夜井下那只手,不是冲你来的。”
“它是冲青霄来的。”
苏长夜眼神微微一沉。
“继续说。”
“如果我没猜错,祖祠下面封着的,不止是剑冢。”姜照雪缓缓道,“还有一段被人硬生生截断的旧时代残骸。”
“而青霄,很可能本来就属于那个时代。”
风从湖面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苏长夜握着旧木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本来只是苏家、祖祠、玄蛇殿的局,已经开始往更深的地方裂开了。
而他,也注定要一步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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