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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碎片(第1/2页)
天符碎片在悬停第十七天后开始下降。
不是坠落。是降。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每一寸都慢得让人能数清心跳。
瓮城城墙上的哨兵最先发现——碎片正下方出现了一圈极淡的光晕,不是云篆冷光灯那种青白,是正午日头穿过薄云时的那种暖白。
血无痕在偏殿窗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从碎片开始下降就站在那里,手里的军报一直没翻页。
窗外那圈光晕每扩大一寸,他就把军报卷紧一分。执事进来禀报,说碎片落点已初步推算,落点中心在血池旧址正上方偏南约百丈,误差不超过五十丈。
他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加派。”执事问加到几队。他说把碎片落点外围警戒圈从三队加到六队,任何人闯入警戒圈,不管什么身份,先拿下再问。
执事退出去后,他把手里那份军报搁在书案上。军报是昨晚厉长老从私田送来的——不是要求,是请求。厉长老请求在碎片落地后进入落点外围采集一些天符余韵,用于血池旧址的旧血净化项目。
措辞极客气,说是“为弥补三十年前旧债”。血无痕把最后这几个字重新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旧债。厉长老的旧债不是三十年前的,是三百年的——从他在刑讯房拷问第二代掌门那天就开始欠了。现在想用一把余韵来抵整副骨头的债,算盘打得太响。
他把军报翻过去,压在少宗主印刀下面。然后在偏殿日志上写:“天符碎片落点警戒由中层执事全权负责。厉长老及其旧部任何人不得进入警戒圈。采集余韵之事待碎片落定后再议——由青云宗客卿、血符宗、分坛三方共同现场取样,单方私采视为越界。”
写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在“三方”后面又补了三个字:“厉锋代。”厉长老被软禁,厉锋是厉家唯一一个在中层轮岗上站稳的年轻人。让他代表血符宗进落点,不是抬举,是表态——血符宗的碎片落点代表,不再是旧勋。
分坛那边阿青在哨位上把碎片高度变化记进日志。从卯时到巳时碎片下降了约六十丈,速度均匀——大约每炷香三丈七尺。
她把这个数据传给了孟九。孟九在青云宗后山石灯柱下用传讯阵盘建了一个临时测轨模型,把阿青的观测数据、地脉脉动频率和石碑上新浮现的那圈同心圆波纹交叉比对,结论是碎片并非随机降落,它在按祭符心形回环的半径逐圈缩进——每绕完一圈就降一层,像用圆规在天空和地面之间画了十七个同心弧。
林墨在石碑前收到孟九的测轨图,看了一眼图上的缩进比例让林墨眯起了眼——不是简单的等比,是以十七为划分单位逐圈递减:碎片在悬停期绕完第一圈用了刚好那么久的时间,而最后一圈预定落点正贴着血池旧址池心正上方约百丈。
它不是在随便挑地方。它要落在池底瓷片最密、骨屑纯度最高、能与祭符共振最强的位置。
他把测轨图折好收进袖子里,往分坛走。
石小满已经在分坛灶房里忙了整个上午。他把从地道岔洞里带出来的那截铁钎——被林墨撬弯的那根——放在灶台边用炭火慢慢烤红。
他烤之前先跑去请教苏青岚。苏青岚只看了铁钎一眼便从包袱里翻出一张极薄的旧帛图摊开,图上标着天符宗旧址旧引渠全段应力节点和窑炉退火区分布。
她说铁钎在血池废气里泡了这么多年,铁芯里含的不止铁锈,还有血气结晶;只能用文火烤,不能用冷锤敲——敲了结晶体碎在铁芯里,钎杆就废了。
石小满听一句点一下头,回灶房就把灶火调到最小,让铁钎在炭灰里慢慢焖着。他用湿布包住手,每隔一阵把铁钎翻个面。
阿木蹲在旁边看他烤。石小满翻钎时跟他解释:“原钎太粗,当阵钉没法用,要拉到你们哨位上那颗卵石的腰围粗细,才能既卡住中线凹槽又不滑脱。火候不能急——急了就成烧火棍,不是阵钉。”阿木点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碎炭,炭星溅在围裙上烧了个小洞,他没躲。
林墨到分坛时铁钎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石小满用火钳夹着钎头放在石桌上,钎杆烧成暗樱桃红色,表面铁锈在文火慢烤下没有剥落,反而与血气结晶融成一层极薄的暗红釉面。
林墨拿起钎子对着冷光看了一眼,征得苏青岚同意后在她那张旧帛图的应力节点旁边添了一处细小的标记——符钉钉尖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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