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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98:陈整理古籍现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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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98:陈整理古籍现碑,文心承脉引思连(第1/2页)

阳光正照在檐角的飞鸽身上,翅膀一扇,影子掠过石阶。陈宛之站在官署门外,手里还握着刚合上的《初报》册子,风从背后吹来,袍角轻轻摆动。她本该就此离开,回城南看看阿满他们今日的情况,可脚步却没迈出去。

昨日差役提过一句,说旧档房今日清库,要搬一批前朝残卷去焚字炉。她当时没在意,此刻却忽然想起自己早年抄录的那本《江南医案汇编》,里面记着几例与牛痘症状相似的旧疫,原打算抽空翻出来再核对一遍,若不趁今日取回,怕是就要化成灰了。

她转身,重新推开书房门。

屋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方才走时吹灭的蜡烛还没点起,窗纸透进来的光斜斜铺在书案上,映出一道道木纹的影子。她顺手把《初报》放进柜中锁好,又从架上取下一只粗布包袱,抖开,准备装些要用的书带回私宅细看。

她先去了东侧书格,那里堆着历年各地呈报的杂录文书,按州县分列。翻找间,指尖触到一本厚册,封皮已褪成灰褐色,题签半脱落,勉强辨得“历代石刻辑录”几个字。这书她从未见过,也不记得翰林院有收过这类冷门辑本,便顺手抽出,想看看是否归错了类。

书页沉重,翻开时带起一阵陈年纸屑。她一边翻一边摇头,心想这等残本竟也混进来,怕是清库的人图省事,随手塞进来的。翻到中间,忽觉纸张质地不同——不是寻常宣纸,而是一种薄如蝉翼、略带韧性的旧皮纸,像是从别处夹入的。

她停下动作,小心将那页抽出。

是一张拓片。

纸面泛黄,边缘焦黑,似曾遇火,但中央部分保存尚可。墨色深浅不一,显是拓工粗糙,字迹多有模糊。她走到窗边,借着日光细看,一行小字赫然入目:

**文心承脉血继归**

她盯着那七个字,看了许久。

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在腰间轻碰了一下。那里本该挂着玉简,今日本就没带出来。她向来只在写策论或遇大事时才取出摩挲,平日公务,并不依赖。可此刻,竟觉得那空落落的位置有些发烫。

她把拓片平铺在案上,用两枚镇纸压住四角,退后一步,再看。

其余文字大多漫漶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几个零散词:“永昌”“腊月”“诏”“嗣”……这些字眼像碎瓷片,拼不出完整图景,唯有“文心承脉血继归”这一句,清晰得如同新刻。

她坐了下来。

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

她的玉简上,就刻着这十个字。虽只剩半句,可每一个字都熟得不能再熟。小时候不懂,只当是庙里老和尚胡乱塞给她的吉祥话。后来屡次在写实政文章时,脑中浮现未来片段,才渐渐明白,“执笔者有灵”并非虚言。

可这“文心承脉”,又是什么?

她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越念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修辞,也不是常见的碑铭套语。它像一句暗语,一种传承的印记。而“血继归”三字更让她心头一紧——血脉延续,终将回归。是谁的血脉?归于何处?

她想起渔村老族长说过的话:你爹娘死得早,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那时他眼神躲闪,话也不肯多讲。后来她考县试,族兄骂她是“野种”,被老族长一烟斗敲在头上,呵斥道:“闭嘴!她比你们都金贵!”

金贵?

一个渔家女,哪里金贵了?

她低头看着拓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她记事起,身边就有太多欲言又止的眼神,太多避而不谈的往事。她一直以为,那些沉默是因为贫贱出身,无人愿提。可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不愿提,而是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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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伸手,指尖沿着“文心”二字描摹过去。

笔画有力,刀痕明显,应是出自名家手笔。这种风格,她曾在宫中藏书阁见过——前朝太史令专用碑体,用于记录皇室秘事。若此碑真为前朝遗物,那这拓片所载,恐怕不是普通文章,而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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