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第91章寂寞的季节(第1/2页)
从便利店出来,江亦算是吃了个差不离。一碗关东煮,连汤都喝了两口,只是味精放多了。
小黑驮着两个人,从便利店拐出来,汇入主路,慢悠悠地开回了公寓楼下。
路灯已经全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江亦把车停在楼道门口,熄了火,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递向苏漾。
“钥匙还是放你那儿吧。”
他语气随意得说,“等节目结束了你再还给我。估计到那时候,你也没机会再骑它了。”
苏漾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过来。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尾跟着点了一下,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栗色的光,几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在脸侧飘着,她没有拢。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从前的样子。
清冷的,安静的,像一杯放在桌上太久了,已经凉透了的茶。
江亦没多想。女孩子嘛,情绪跟天气似的,刚才还晴着,突然就阴了,问也问不出来,不问说不定自己就好了。
他把拐杖从脚踏板上拿起来,拄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楼道。
声控灯亮了一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前面的影子短一些,后面的影子长一些,叠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人在追另一个人,分开的时候又像谁也不认识谁。
到了苏漾家门口,江亦停下来,侧过身,看着苏漾正在从口袋里掏钥匙。
“明天酒店我就不去了。你和安可去就行。”
江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到时候录制那天,我在台下等你结束。你好好唱,别想太多。”
苏漾“嗯”了一声。
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她侧身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门锁咔嗒一声,把走廊里的光和江亦的身影一起关在了外面。
江亦挠了挠头。那撮翘着的头发被他挠了一下,翘得更高了。
他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仔细想了一遍从便利店出来到现在。
哪儿出问题了?想不出来,他放弃了,决定把这个归入女人的心思你别猜这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分类里。
他拄着拐杖上了楼。
换了拖鞋,把拐杖靠回墙边,走到阳台,在小藤椅上坐下来。
今天坐在藤椅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阳台还是那个阳台,椅子还是那把椅子,远处还是那几栋楼的轮廓和零星的灯光。
没有人声,没有消息提示音。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一艘被搁浅在沙滩上的船,潮水退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只有沙,只有他自己。
他想起今天在灵隐寺,苏漾问他摸的是那个舍字时,他说的意义。
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个住在城中村里的作曲人。
那个为了几千块钱的单子熬了好几个大夜,熬到心脏突突跳还舍不得放下鼠标的人。
那个冰箱里永远只有泡面,可乐和快要过期的面包的人。
死在那间小小的录音室里,死在堆满烟头和咖啡杯的调音台前,死在写到一半的谱子旁边。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他以为他已经把那个人忘了,忘得很干净。
银行卡的数字提醒他,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人。
他活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住得舒服,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不怀念那个挤在城中村夏天被热醒冬天被冻醒的自己,不怀念那个外卖凑不够满减都要纠结半天的自己,不怀念那个写了那么多歌,没有一首被人记住的自己。
不怀念。真的不怀念。
但有时候,在这样一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夜晚,那个人会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探出头来,不敲门,不打一声招呼。
他回头看了江亦一眼,没说话,只是一个背影,连脸都没有转过来。
但江亦知道他在那里,在记忆深处那间狭窄的,隔音不太好的房间里。他就住在那里,哪里也不去。
起风了。
风来得突然,从阳台的栏杆上翻过来,带着一种潮湿的、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味。
是那种闷了一整天的燥热终于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透进来的一口气。
然后雨就落下来了,哗的一下,像有人在天上端着一个巨大的水盆,整个翻了过来。
江亦坐在藤椅上,没有进屋。
雨丝被风斜着吹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没有躲,就那么坐着,看着雨幕从天上垂下来,把远处的楼房模糊成了水墨画里的远景。
雨声把所有的其他声音都盖住了,楼下电视里的对白,远处偶尔的车声、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场雨吞了进去。
世界被雨水洗成了一个更安静的世界,安静到只剩下雨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寂寞的季节(第2/2页)
但那种安静不让人平静,它让人想事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裤管垂下来,遮住了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
疤痕已经不疼了,但他还是拄着拐杖,不是因为腿需要,是因为心需要。
那道疤不在腿上,在心里,在他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之间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里,不深,但也没长好。
他拿起靠在藤椅旁边的吉他,手指搭在琴弦上,随便拨了几个音。弦的音准没变,和他上次弹完的时候一样,三弦还是偏闷。
他弹了一首老歌。
不是他写的,但是上一世他最喜欢的一首。
🅑𝐈 qu 🅑𝐴.v 𝐈 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