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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连几个原本只想在门口伸个脖子看一眼的牙行夥计,都被崔慎顺手问了名字和所跟的东家。
阿福在旁边看得直想咂嘴。
这哪是接印。
这分明是借着接印,把盐井县牌桌边最先探头的那一圈人,全先摸了个脸熟。
等这一场终于散下去时,天色已经偏了。
堂外的人陆续退走。
有人走得快。
有人走前还强撑着笑,说明日再来拜见。
还有人离院时脚步明显发急,像是恨不得赶紧把今日见着的这些话,先往外头送一轮。
许敬尧和曹文炳告退时,脸上仍挂着官样笑。
可那笑里头,已不剩多少轻慢了。
尤其许敬尧。
他原本还当,自己在盐井县吃了这么多年老衙门的油,一位从长安打出来的年轻人到了地头,总得先摸黑几回。
如今才发现,对方也许不熟这里的人。
可对方熟官。
熟这种烂衙门最爱怎么拖,怎么绕,怎么先把你拢进后堂再一点点磨没气。
这便麻烦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后,正堂里总算静了些。
阿福先跑去把院门关了一半,闻伯去盯着后头安置行李,采蘩则带人把那几份礼继续封好,连封条都重贴了一遍。
韩季通始终没多说话。
可他看着院里那几份礼,和堂上那张已写满一半的缺册单,眼里那点压了一路的闷气,竟微微散了些。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新县令不够硬。
他怕的是新县令只会硬。
只会一上来拍桌骂人,骂完之后,照样被这地方的烂泥一点点裹进去。
可今日这一场接印看下来,他忽然明白。
眼前这位杨县令,怕是根本没打算在第一日就闹出大动静给人看。
崔慎把那几页纸整理好,送到杨暄案前。
「郎君。」
「今日这堂,够看出不少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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