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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住院部大楼的时候，走廊里几个值夜班的护士正端着搪瓷缸子靠在护士站台面上聊天。
她们刚交接完班，难得有几分钟清闲的时间。
护士长孙梅最先看见了门口进来的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她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住了，眼睛慢慢睁大，然后放下缸子，从护士站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
“哎哟，这是谁家的年画娃娃跑出来了？”
旁边几个护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全都乐了。
“我的天，这不是柠柠吗？”
那天在急诊科夸过宁柠的短发护士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快步走过来，弯下腰，上下打量着宁柠，眼睛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你这脸上抹的什么呀？腮红打得跟红苹果似的。”
宁柠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小手揪着程致远的衣角，往他腿边缩了半步。
孙梅也从护士站出来，走到宁柠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眉心那颗红点，“这是谁给你画的？真好看，整得跟画报上的娃娃一模一样。”
“是周老师给柠柠画的。”宁柠小脸更红了，两团本就红扑扑的腮红衬得整个人像一只熟透了的小苹果。
圆脸护士凑过来，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柠柠，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阿姨家有好吃的奶糖，还有一只小花猫，可乖了，你跟阿姨回去，阿姨天天给你扎小辫，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宁柠一听这话，两只小手立刻松开了程致远的衣角，转而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她抱得紧紧的，整张小脸都埋进了程致远的裤腿里，声音带着一点被逗急了的小慌张。
“不要，柠柠是干爹的闺女。”
这句话一出来，护士站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护士全都笑弯了腰。
“好好好，是你干爹的闺女，谁也抢不走。”
圆脸护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孙梅的肩膀直喘气，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柠柠，你干爹又不会跑，不用这么护着，程副院长，您这孩子可真招人疼，我们这帮没闺女的，看着眼馋得很，要不您开个口，让柠柠认我们几个当干姨算了。”
程致远低头看着那个像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腿上，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宁柠，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宁柠的后脑勺。
“柠柠，阿姨们在跟你开玩笑。”
宁柠把脸从程致远的裤腿上抬起来一点，露她看看笑成一团的几个护士，确认干爹没有被抢走的危险，才慢慢松开了抱着他大腿的手。
但她还是站在程致远腿边，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撒开。
六月中旬的京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教室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油亮亮的，知了藏在枝桠间叫个不停。
下课铃响了。
钟莲拉着宁柠的手正要往教室外面跑，周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宁柠，你来办公室一下。”
宁柠松开钟莲的手，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先去玩，然后迈着小短腿跟在周老师身后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窗台上摆着几盆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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