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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还在冒烟,焦味混着金属烧熔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陈穗靠着墙坐了太久,左肩已经麻木,右手还死死搂着那块烧黑的铁盒,像抱着一块不肯熄灭的炭。她动了动手指,指节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铰链。
监控屏没全灭,残存的几块屏幕断断续续亮着。广场上的守卫还坐着,脸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晒着。旁边的女人蹲下时,他才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陈穗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脑袋里嗡嗡响,不是根网的信号——那玩意儿已经断了,现在是她自己的脑子在抗议。刚才那一连串操作耗得太多,掌心火辣辣地疼,疤痕底下还有点微弱的热流在窜,但她不敢再连。
她低头看了眼左手,五指蜷了蜷,把那丝绿光压进皮肉里。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系统是毁了,可人还没醒透,万一有人以为她也是某种“控制源”,麻烦不会少。
她拖着腿爬到主控台前,伸手去够电源开关。主机炸过一轮,备用电池居然还在苟延残喘。她按下重启键,等了十几秒,最左边那块屏幕闪了几下,画面跳了出来。
病房区,一个女人正扶着墙往外走,脚步虚浮,但方向明确。她手里攥着拔下来的输液管,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点。再切一个画面,东区通道,两个原本站岗的傀儡并排坐在地上,头歪着,其中一个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笑了。
不是那种被程序操控的、嘴角上扬的假笑,是真的笑,带着点傻,还带着点不信。
陈穗盯着屏幕,没笑。她只是把铁盒换到左臂夹着,右手在控制台上摸索一圈,找到个还能用的手持终端。屏幕碎了,但能读取本地缓存。她调出生命体征监测列表,三百二十七个名字,红叉密密麻麻划了一整页。
只剩十七个有呼吸波动。
她皱眉,掌心贴地,借着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一截枯藤,轻轻一点。共生回路启动,极轻微的一道连接建立。她没读记忆,也没探路径,只感知节奏。
十七个,全对。呼吸不稳,但自主。没人被远程唤醒,也没残留信号。控制网络确实崩了。
她松了口气,靠回墙边,仰头闭眼。不是休息,是等。等更多人醒来,等更多画面动起来。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她是最后一个确认系统死亡的人,也得是第一个看见活人回归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先是脚步声,杂乱,迟疑,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人。接着是喊声,模糊不清,带着哭腔。她睁开眼,屏幕上多了几个移动的光点——不是信号,是红外热成像捕捉到的体温。
她撑着墙站起来,这次腿稳了些。走到门口,门卡住了,半边被炸变形。她侧身挤出去,迎面撞上一道光。
真正的光。
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白晃晃的,刺眼。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掌心的疤痕被照得发红。
高台就在主控室外,原本是指挥哨位,现在只剩个水泥墩子。她走上去,站定,铁盒贴在胸口,右手垂在身侧。风吹过来,连体服猎猎作响,她没说话,也没动。
下面的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小女孩指着她喊:“是她!穿灰衣服的那个!她拔掉了线!”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开。
人群开始涌动。有人往前挤,有人转身去拉还坐在地上的老人。一个中年男人搀起瘫坐的老妇,嘴里念叨着:“妈,咱们回家了,家在B区三栋,你还记得不?”老妇没应,只是被拉着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天。
陈穗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没有组织,没有命令,但他们自发分成了小组,互相搀扶,辨认方向,朝着生活区挪。有人走两步就停下,像是记不起路;有人突然蹲下,抱住头,肩膀发抖。
自由来得太快,反而让人不会走了。
她没下去帮忙。现在她出现,只会让更多人停下来看她。她得当个坐标,不是个救世主。
基地入口处,守卫队已经集合。六个人,手持改装电击棍和防爆盾,拦在闸门前。他们没穿傀儡制服,是原住守卫,一直负责外围巡逻。领头的举手示意停止前进,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身份未核实,禁止入内!重复,禁止入内!”
人群停住了。
前面的人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问号。她叹了口气,走下高台,一步步朝闸门走去。
她摘下右耳的骨传导耳机,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左手,在所有人注视下,缓缓摊开手掌。
疤痕裂开一丝缝隙,绿光一闪即逝。
她没解释,只是指向地下:“你们的家,还活着。”
话音落,她掌心轻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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