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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脚就要落上琴囊,棠宁上前一步将春桃护在身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市井鼠辈,也敢在此横行霸道,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泼皮被她呵斥得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吗?穿着绫罗绸缎,敢情是来这穷巷子里显摆来了?仗着家世硬气,连个下人抱的破烂玩意儿都碰不得?撞一下怎么了?爷今儿偏要碰!”
那两个泼皮接了巷尾灰衫人的眼色,又被棠宁的呵斥激得凶性大发,非但没退,反而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朝着棠宁和春桃扑了过来。
“小娘们还敢嘴硬!今儿就让你尝尝爷们的厉害,把琴囊留下,再乖乖掏点银子孝敬孝敬爷,不然拆了你的骨头喂狗!”
为首的泼皮挥着拳头直冲棠宁面门而来。
棠宁面上不见分毫波澜,脚步不疾不徐地后退,被凸起的青石棱轻轻一绊,身子失去平衡。
她唇角微扬,心底默念:一……二……
“三”字还未在她心头落定,听松阁二楼已掠出一道白影。
朱净长臂揽住她腰肢。
两人衣袂相缠,避开了那挥来的拳头。
棠宁撞进那片松香之中,恍惚间与前世悸动重叠。
她将脸抵在他胸前,眉眼间漫开安心的柔和。
那泼皮的拳头挥了个空,脚下被青石棱一绊。
“哎哟”一声惨叫,摔了个嘴啃泥,疼得他眼泪鼻涕齐流,嘴里还含糊地骂着脏话。
另一个泼皮见状,嗷呜一声就要扑上来帮忙。
朱净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寒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泼皮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往前半步。
巷口本就有不少路过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看清是两个泼皮在欺负国公府小姐,又被一个白袍公子制服,都拍手叫好。
“打得好!”
“早就该治治这两个无赖了!”
“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
朱净未曾理会周边的喝彩声,看向怀中的棠宁,声音里带着紧张:“棠姑娘无碍吧?”
棠宁脸颊微热,从他怀中站直身子。
“劳先生挂心,棠宁无碍。”
他松开手,看向赶来的衙役。
略撩衣襟,腰间玉佩上的蟠龙暗纹一闪而过。
衙役心头一震!
这是王府专属的蟠龙纹!
两人慌忙低头躬身,正要开口,却见朱净蹙了蹙眉。
衙役心领神会,连忙把到了嘴边的“王爷”二字咽了回去。
朱净开口:“劳烦二位,将这二人带回官府,严加审问。”
衙役连声应喏,上前扭住泼皮,押着他们往府衙去了。
围观的百姓见风波平息,也渐渐散去。
棠宁往后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他衣襟上的松香气息。
这般不动声色便压下风波,连身份都不愿张扬,倒还是前世那副低调性子。
她望着朱净挺拔的背影,心头暖意翻涌。
方才那松香萦绕在鼻尖,比琴音更让人沉醉。
她刚想开口道谢,便瞥见巷尾那道灰衫身影一晃而过。
此人来路定不简单。
棠宁指尖泛白,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她转过头,对着朱净福了福身:“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朱净眼眸里漾着笑意,只道了句:“举手之劳。”
棠宁便不再多言,踏上了归府之路。
晚风卷着巷口的槐花香扑面而来。
身后那道白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春桃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姑娘,这位朱先生可真厉害,方才那两下子,瞧着比府里的护院还威风呢!”
棠宁脚步微顿,唇角弯起,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转过两个街角,便瞧见了国公府的朱漆大门。
她朝着身后的方向侧了侧脸,余光扫过那抹白影,颔了颔首。
待国公府大门关上,朱净才收回目光。
暗处风随,身形一晃:“王爷,回府。”
朱净抬步离去,背影没入暮色。
———
北平王府·侧门
朱净刚踏入府门,廊下便转出个小厮。
“王爷,瑞王差人送了两坛醉仙酿,特与王爷同赏。”
朱净脚步未停,扫了那小厮一眼:“收着。”
小厮又道:“来使还说,瑞王邀王爷三日后……”
话未说完,朱净已往内院走去,只留一句:“回了。”
踏入内院,拦下要去收酒坛的仆从:“那两坛醉仙酿,送到密室。”
风随会意,垂首应道:“是。”
朱净轻叩廊柱,眸色沉了沉,又补了句:“坛身仔细查验,莫留痕迹。”
风随领命退下。
廊下灯笼摇曳,光影在他白袍上明明灭灭。
他立在阶前,半晌未动。
夜色漫过王府高墙,密室的铜锁轻响一声。
风随抱着酒坛,抚过釉面,触到一处纹路,与坛身的图样格格不入。
他取过一柄薄刃,顺着纹路挑开,坛底露出个夹层。
里头躺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素笺。
展开来,笺上无字,唯有一角沾着星点朱砂。
那是宫中密笺专用的印记,遇火方显字。
风随将素笺收入袖中,取过银簪探入酒坛,簪头触酒,没有发黑,又盛出半盏,凑到鼻端一嗅。
他收了银簪,转身出了密室。
廊下的风更凉了,朱净依旧立在阶前,白袍被吹得微微起伏。
风随上前:“王爷,坛底有夹层,藏了张素笺,沾了朱砂。”
朱净叩柱的动作一顿,他抬手,风随递上素笺。
捻过朱砂,触感粗糙,与宫中贡品朱砂截然不同。
他眸色微沉。
朱珩这点伎俩,仿宫笺栽赃,借皇权施压,未免太过拙劣。
转瞬便恢复如初,只淡淡道:“烧了。”
风随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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