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故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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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牟雯这样问他,抓起缰绳,谢崇还没看清,她人已经飞到马上坐定。是的,她是飞身上马的,好像上马压根不需要停顿,就那么嗖一下,就飞上去了。

谢崇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问过牟雯会不会骑马,牟雯说只会随便骑。他不知她的“随便骑”说的是“飞身上马”这种程度。

牟雯突然扬鞭夹腿走了,她在马背上松弛地坐着,跑到前面突然勒绳。马儿前蹄抬高,发出嘶鸣声,几秒后才落下。

“是这样的项目吗?”牟雯大喊:“要么我给北京人表演一个马劈叉吧?”她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怕谢崇打她,率先骑马跑了。

谢崇觉得自己对内蒙古人的印象完全正确:他们就是骑马上学!

他一边生闷气一边跟着羊群走了。

他们这一天要先把羊群赶到水边去喝水,翻过两个草坡,就会到水边。他和牟雯分别在羊群的两侧,牧羊犬则前后左右地跑,可是把它忙坏了。

庞大的队伍在草原上行进,谢崇担心羊走丢了,不错眼地看。牟雯却嘴里咬着一根草,在马背上晃晃悠悠,要睡着了似的。

阳光很好,水草很丰美,羊群很听话,狗儿忠于职守,再没什么烦心事了。谢崇突然羡慕起牧民来,他甚至觉得做牧民很好,为什么非要去北京遭那个人罪。

谢崇对牟雯大喊:“比不比?”他从前不是爱竞技的人,自打认识了牟雯,老想跟她比一比。牟雯的身体素质总会让他觉得不比一比可惜了似的。

“比什么?”好胜的牟雯马上应战。

“比骑马。”谢崇的鞭子向前一指:“到河边。”

“行啊。”

“下一声狗叫就是我们的发令枪。”谢崇刚说完这个规则,牧羊犬就叫了一声,紧接着他们的马同时冲了出去!

草原上的风好大呀,灌进了谢崇的口鼻心肺,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吹了一遍。他的头发“怒发冲冠”、而他衣摆飞了起来。草原在他眼中向后飞驰,闪光的河流就在他的眼前!

他偏过头去看,牟雯的马紧贴着他的在跑。她目视着前方,不时“嗷嗷”地叫,像真正的牧民那样催促自己的马:快跑!

马儿跑疯了,跑开心了,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马上要到河边了!

谢崇勒紧缰绳,马儿猛然停下,而牟雯,却冲进了河流。

水花飞溅,谢崇来不及闪躲,脸生生湿了。牟雯已经不顾一切,骑着她的马踏过了浅溪,到了对岸。

她在对岸调转马头对他喊:“我赢了,你服不服?”

谢崇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马,还在剧烈地喘气,他愿赌服输:“你厉害。”

牟雯捏着缰绳让马儿转圈嘶鸣:“比起你们马术班的人怎么样?”

“你算是名列前茅。”

“不是第一?”

“第一的确不是。”谢崇如实说。第一应当是蒋芜。蒋芜的马骑得好,不仅是训练的结果,而是真的天赋。蒋芜十二三岁的成绩就比专业运动员好,可惜她不喜欢比赛。

“不是第一也没关系。”牟雯说:“赢了你就行。反正第一我见不到,我就在你面前当大王!”她的马又踏水回来了,来到了谢崇身边。

羊儿一边吃草一边一动,他们牵着马跟着羊群走。落下的远了就骑马追上去,再下马继续走。牟雯从自己的小斜挎兜里摸出保温杯给他喝水,她还给他装了奶片。

“我感觉这么放羊的话我能放一辈子。”谢崇说。

“可惜假期太短。”牟雯说:“不然我一定让你把草原好玩的玩一遍。我们这里好玩的东西太多了,只可惜太远了,很少有人会来。”

“下次再来。”谢崇说:“下次多安排几天。”他一边走路一边说:“真奇怪,这两天都没人给我打电话了。”

牟雯“呃”了一声,好心提醒他:“有可能打了…但你接不到…这里的信号该怎么说呢?打电话基本靠…缘分。”

牟雯有点惭愧。

2012年了,草原上的信号还是这么差。

“所以我的客户、下属都联系不上我?我消失了两天?”谢崇问。

“是这样的。”牟雯说:“我反正来之前把工作都处理完了。”

“但你没提醒我?”

“我以为你的工作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呢。”牟雯笑了声,又安慰他:“没事,晚上就回牙克石了。”

“可我还没玩够呢!”

谢崇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但无论他去到哪、见过什么风景,他都像一个局外人。他知道自己不属于那里,也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所以他总是囫囵吞枣。他在牟雯的故乡不过待了两三天,却感觉自己不是外乡人了。

如此稀有的感觉,令他不忍离去。

“那也没办法呦。”牟雯说:“我每次离开家都是这种感觉,我不想去他乡,但又不得不去。火车一开我就开始哭,但一两个小时后我又不哭了。我开始憧憬回到学校的生活,哦,现在是憧憬回到北京的生活。”

“憧憬未来会让你更好受吗?”谢崇问。

“憧憬未来会让我更有力气。”牟雯答。

下午带谢崇去挤牛奶,谢崇一攥住牛的乳,就感觉很怪异,皱着眉头向下撸两下,赶紧松手逃跑。但是牛犊真的很好玩。小牛犊横冲直撞,看起来傻傻的。谢崇跟小牛犊玩了很久。

傍晚时候他们要回牙克石了。

他们此行没有安排更多的时间,下一天一早他们就要开回北京。

晚上葛芸清一直在整理东西,牟雯在一边提醒她:“装不下的,怎么可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呢?”

“你们后备箱现在空了,后座也空着,都能装。”

“可是妈妈,这只整羊,没法坚持两天不化。它十几个小时后就化了,车里会全是血水。”

葛芸清突然有点生气:“我不管,你明天找地方睡觉的时候找个冰柜冻一宿。”她很少跟牟雯生气的,这会儿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也不知怎么,女儿离了那么多次家,只有这次感觉不一样。就好像走了永远不回来了似的。

牟雯先是一愣,接着上前抱着她:“好啦好啦,我带走。你还有什么要给我装,都给我装着。好吗?”

葛芸清擦了下眼泪说:“这还差不多。”

她坚持带整羊、带牛肉、带菌菇和野菜,这都是他们这里的宝贝。她坚信,哪怕是在北京,也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也因为谢崇带了太多东西来,她想把她能拿出的最高回礼给他带回去。

说到底,是怕牟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嫁给一个北京人,以后有受不完的委屈。

葛芸清想到这里又哭了。

这次是真的很伤心,好像牟雯真的受了委屈。她哭了,牟雯本来还安慰她,接着张开嘴“哇”一声也哭了。

牟德昌跟谢崇坐在包子铺外面,两个人正在喝汽水,听到里面的哭声,牟德昌也哽咽起来。

“我知道,我们跟你们家不能比。我们是小地方的人,你们家是有钱的北京人。”牟德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但雯雯是我们从小就捧在掌心里的,我们给她的东西可能在你看来都不算什么,但那的确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了…”

“请你一定不要让雯雯受委屈,爸爸谢谢你了。”牟德昌拍了下谢崇的手背。

谢崇的眼睛也红了。

“她不会受委屈,也不会受苦。”谢崇说:“我跟你保证,爸爸。如果我做不到,我再不来见你们。”

他们离开牙克石那一天,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这个季节是牙克石最美的时候。

大兴安岭的树木全绿了,林间都是珍奇野味;草原的草也全绿了,万物生长。

牟雯再一次离开故乡,要去故乡人眼中的“天上”。

故乡在她的后视镜里逐渐远去,她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一旦她在别的地方安了家,她就很难再回到故乡了。

牧区的小羊和牧羊犬、掉落河里的白云和雨夜的闪电、肆意奔跑的白马和万古长生的树,这些都将远去了。就连她和最亲爱的父母,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牟雯思及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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