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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戴笠赐刀,火车上的加冕礼(第1/2页)
车子在南京城里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下关车站附近的一条暗巷里。
戴笠下了车,郑耀先跟在后面。
“走吧。今晚的火车回上海。”
“是。”
两人没有走正门进站,而是从一条货运通道绕到了月台上。站台上停着一列即将发车的夜班快车,月台灯光昏暗,站务员在远处吹着哨子催促最后几个旅客上车。
戴笠的副官已经在一节软卧车厢门口等着了。看到两人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处座,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包厢比来时那个宽敞一些,靠窗的位置铺着深色的毛毯,小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花生米。
戴笠坐下来,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两天他绷得比谁都紧——毕竟如果陈崇光的事没办干净,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坐。”
郑耀先在对面坐了下来。
火车拉响汽笛,缓缓驶出了南京下关车站。月台上的灯光向后退去,最后一个站务员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窗外开始出现连片的黑暗——南京城郊的田野在冬夜里沉默着,偶尔有一两点灯火从远处的村庄里透出来。
包厢里很安静。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钟摆,有节奏地咣当着。
戴笠先吃了两口花生米。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打仗一样。然后倒了一杯茶,喝了半杯,才慢慢放松下来。
郑耀先没有急着说话。他知道——刚做完这种事的人,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不是消化杀人的行为,而是消化杀人之后的那种安全感或者不安全感。
戴笠属于前者。他需要确认安全。
一根没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自己燃着,烟灰长长地弯了下来,摇摇欲坠。列车员在走廊里走过,脚步声沉闷而规律。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戴笠才重新开口。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也给郑耀先续了一杯。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用食指点了点桌面。
“耀先,我问你一个问题。”
“处座请讲。”
“你杀陈崇光的时候,怕不怕?”
郑耀先想了一下。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准备得够充分。每一步都算过了,不会出差错。”
戴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答案。”他说,“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郑耀先没吭声。
“我想问的是——杀一个人,你心里有没有负担?”
火车在黑暗中飞速前进,轮子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有节奏地咣当着。
“处座。”郑耀先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杀之前不怕,杀完了也不怕。但我知道,不怕这件事本身,是有问题的。”
戴笠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这个回答比“不怕”或“怕”都更让他满意。一个不怕杀人的人,可以用。一个知道“不怕杀人是有问题的”的人,可以重用。
因为后者不会失控。
“好。”戴笠拍了一下桌子,从座位旁边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推到了郑耀先面前。
锦盒不大,外面包着一层墨绿色的缎子,边角用铜扣固定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在火车上我说过,事成之后给你一样东西。打开看看。”
郑耀先看了戴笠一眼,伸手解开了铜扣,掀开了盒盖。
里面垫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放着一把短刀。
刀鞘是乌木的,纹理细密,手感温润,上面镶了一圈细细的银丝。刀柄是牛角做的,打磨得极其光滑,握在手里刚好一握——不多也不少,像是专门按一个人的手型定做的。
他抽出刀来。刀身不到一尺长,窄窄的,两面开刃,钢质极好,锋利得能照出人影来。刀背靠近护手的位置刻了一行极细的篆字,他凑近了看——“克己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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