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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绝境孤岛,备用电台的呼叫(第1/2页)
城隍庙里没有电。没有暖气。唯一的光源是从塌了半边的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苍白的、冷冰冰的。
郑耀先把备用发报机的外壳打开了。
这台机器只有巴掌大……延安军工厂最新研制的微型短波收发报机。两个真空管、一块晶体振荡器、一根可伸缩的鞭状天线。结构简单得像个玩具……但在1933年,它是全中国最先进的地下通讯设备之一。
问题是电源。机器需要至少6伏直流电。自带的干电池早冻坏了……北平零下十几度,普通干电池撑不了半天。
“沈越。附近有没有能找到电瓶的地方?”
沈越想了想。“城隍庙往西两百米,有个废弃的汽车修理铺。我昨天踩点时看到一辆烂掉的老卡车。上面应该还有电瓶。”
“去弄一个回来。”
沈越披上臭烘烘的棉袍,猫着腰出去了。
赵简之在角落里用打火机点了一小堆干树叶。火苗不敢烧大……怕烟被外面看到。但至少能让手指暖和一点。他往火堆里丢了几块碎木头,火光映在他冻得青紫的脸上。
“六哥。咱们是不是完了?”
“没完。死了才算完。”
“可是……经费没了、武器库丢了、联络站暴露了……老魏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魏是老江湖。他有自己的退路。”郑耀先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的人。“现在最紧要的一件事……特务处内部的常规通讯不能再用了。上海有内鬼。我们通过正常渠道发的每一封电报,都可能被那个人截获。”
“那……怎么联系上面?”
郑耀先摸了摸供桌上那台巴掌大的发报机。手指在金属外壳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有一条特殊渠道留的备用线。不走特务处的通讯系统。另一端有人接听。”
“谁?“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不到绝境不用这条线。用了就意味着我们被逼到了最后一步。“
赵简之不说话了。他往火堆里又丢了一块木头。火星迸起来,在黑暗里飞了几个旋就灭了。
二十分钟后,沈越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块黑乎乎的、沾满机油的卡车蓄电池。
“还有电。试了一下……电压大概四伏多。不够标准,但应该能勉强发报。信号会弱……能不能传到,看运气。”
郑耀先接过电瓶。用铜丝接上正负极。拧紧。拉出天线……半米长的鞭状天线,插在庙门外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
“赵简之,出去放哨。看到灯光或脚步……立刻回来。”
“明白。”赵简之端着步枪出去了。
庙里只剩郑耀先一个人。破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供桌上的城隍爷泥塑歪着脑袋看着他……在月光下像一张嘲讽的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电报键上。脑海里浮现出陆汉卿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时说的话……“琴弦。三短两长一短。不到绝境不要用。“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号。
嘀……嘀嗒……嗒嘀嘀……
琴弦。三短两长一短。只有一个人能识别这组莫尔斯编码。
信号极其微弱。蓄电池电压不足,发出的电波功率大概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能不能传到接收端……他不确定。
发完呼叫码。等待。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白噪声。
又发了一遍。嘀……嘀嗒……嗒嘀嘀……
还是白噪。
第三次。他的手指在电报键上敲得更用力了……虽然力气大小不影响信号强度,但这是一种本能。
……
外资广播电台。二楼技术间。
程真儿今晚值夜班。格林先生在一楼睡着了。老赵头在门房里打呼噜。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她戴着耳机坐在接收机前面。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小说……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
她在听。
北平的夜比上海安静多了。上海的夜晚总是嘈杂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百乐门的爵士乐、苏州河边洗衣服的棒槌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烦。但北平的夜……安静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声音都被冬天的冷空气冻住了。
这种安静对她来说是好事。因为安静……意味着电磁波的干扰更少。她的耳朵可以听得更远、更细。
她喝了一口凉了的茉莉花茶。茶叶是格林先生的存货……上好的福建茉莉。但凉了之后就只剩苦味了。她不在乎。苦味能让她保持清醒。
这六个夜晚……她每晚都靠凉茶和意志力撑过凌晨一点到三点的值守窗口。两百分钟。一百二十次呼吸。她数过。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在听……听那个叫“琴弦”的三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绝境孤岛,备用电台的呼叫(第2/2页)
从来北平的第一晚开始,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她都会打开监听设备。这是约定的值守窗口。“风筝”如果需要联系她……就在这个窗口用“琴弦”呼叫。
六个夜晚。六次值守。全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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