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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抛饵与收线,六哥的钓鱼台(第1/2页)
林默寒拿着那张写着“查查木屋”的纸条坐在办公桌前,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又对着台灯照了照,白纸上没有暗记也没有水印,就是最普通的纸条。字迹歪七扭八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故意藏了笔迹。
信封没有邮戳,说明是有人直接送到特务处门卫手上的。门卫老刘说是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脸上蒙着口罩,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
“木屋”两个字在林默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上次在庆功宴上被郑耀先打了脸,去霞飞路查据点又踢了个空,他现在对任何来路不明的情报都本能地抱着三分戒心,但另一方面,他很清楚一件事:那个纸条如果是郑耀先的手笔,他没必要用匿名信的方式。郑耀先要坑他,完全可以像上次在例会上那样,光明正大地把饵扔出来。
匿名信意味着第三方。
一个不属于特务处也不属于调查科的第三方,想借他的手去做某件事。
什么事?
“木屋”在哪儿?
林默寒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法租界的地图。法租界多的是石库门和洋房,真正称得上“木屋”的地方不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辣斐德路和环龙路之间的一条窄弄堂。那一带是法租界的三八地带,法国人管得松,中国人管不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弄堂深处确实有几处木结构的老房子,是早年英国人建的仓库,后来被人改成了住宅。
他决定去看看,
但这一回他学聪明了,不带人,不叫车,不走正门。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棉布长衫,脚上穿了一双布鞋,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呢帽。从特务处后门出去,绕了三条街,又换了两辆黄包车,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才往辣斐德路走。
下午三点多的法租界,弄堂里安安静静的。上班的人还没回来,摆摊儿的都在大马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从弄堂口拐出来,看了林默寒一眼就低头走了。
他沿着环龙路往西,拐进了那条窄弄堂。
弄堂两边是老旧的石库门房子,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汽水广告和“严禁随地大小便”的告示。走到底,有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扇铁皮门,上面锈迹斑斑。右边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老房子,一楼的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见里面。
林默寒靠在弄堂墙壁上观察了五分钟。
老房子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半开着,窗帘是黑色的粗布。他看到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窗后面往外看。
他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轻轻推开了一楼的木门。
门没有上锁。推开之后里面是一条窄楼梯,楼梯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楼梯口堆着几只破藤箱和一捆旧绳子,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
林默寒一级一级地上了楼。
二楼只有一间房,门虚掩着。
他踢开了门。
里面蹲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短褂的精瘦男人,三十来岁,一张脸像刀片一样薄。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往上面写字。旁边的桌上摆着一副破旧的望远镜和一支削了头的铅笔。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秃顶,穿着脏兮兮的蓝布棉袄,靠在墙角打瞌睡。
精瘦男人看到林默寒破门进来,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本子往怀里塞,但他的速度比不过林默寒的枪口。
“特务处的,别动。”
精瘦男人愣住了。
“什么特务处……大爷你认错人了吧……”
林默寒上前两步,一把从他怀里抢过了那个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和记录:
“十月二日上午九点,对面布店老板出门;十月二日上午十一点半,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进了布店,十五分钟后出来;十月二日下午两点,布店的后门有人送货……”
林默寒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黑布帘子拉开之后,正对面就是一家布店的后门。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和顺布庄”。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布店的前门、后门和二楼的全部窗户,
这是一个监视点。
有人花了钱、找了人、租了房子,就为了盯着对面那家不起眼的布店。
这两个人不是特务处的人,不是调查科的人,也不是日本人的人。林默寒把精瘦男人按在椅子上审了半个小时。这人嘴不算硬,三拳下去就开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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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闸北一个小帮派的马仔,本来是在码头上扛包的。半年前有人通过帮派老大找到他们,说有一桩“看门”的轻松活儿,每月给十块大洋,只需要坐在这间屋子里,记录对面布店进出的人。雇主没有露过面,只是每个月通过一个邮局信箱付钱,让他们把监视日志寄到一个指定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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