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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女儿无故病死,其中隐情……”
外祖母痛心疾首,攥着帕子的手都随话音在抖:“老身不问也知,碍于家中遭逢不幸,已然无力再深究。”
“可老身这外孙女,年幼失亲,孤苦无依,他日再回京中,以一弱女子之力,又如何能在府邸深闺中自保求活?老身年事已高,无力照拂,故斗胆求道长,能否在家中再留些日子,教教这孩子些许一二,可好?”
清尘子闻言缄默。
再细看还分外虚弱的魏皓雪,此女灵慧通透,沉静懂事,倒也未必不是可造之材。
外祖母陪着夫君大半辈子从商,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见惯了形形色色之人,早看出清尘子这位道长身怀异禀,乃是世外高人。
故而话没说透,也没点明想求他教魏皓雪什么。
这就有很多迂回之地。
外祖母看着清尘子没言语,忙不顾魏皓雪才刚醒,还有虚弱的身体,催促就道:“雪儿,快!下来给道长拜礼。”
也就是拜师。
清尘子迟疑了下,还是抬手拦阻外祖母:“不可,老夫人言重了,贫道清闲已久,不问世事,亦没有收徒的打算。”
“道长……”
魏皓雪听着外祖母和清尘子周旋,她定定的望着清尘子的眼眸,一时的稳重城府异乎寻常,只在短暂的对视和沉默后,她骤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挪身下榻。
“师父在上,受弟子三拜。”
她郑重的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魏皓雪对天起誓,若一日违背师恩,必遭天谴,不得善终!”
“……罢了。”
清尘子还是想拦的动作停住,思量的摇头一叹:“贫道此生约莫也就唯你一个徒弟了,起来吧,你想学什么?”
“琴棋书画,六艺遁甲,治国安邦,处世之道,还是兵法策略,布阵为敌?”
那时候的魏皓雪太小了。
对于清尘子这一席话,她只听懂了前面几个字。
因此也没犹豫,她就随心而道:“师父会的好多啊,可弟子只想学医理医术,学成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救治弟子在意重视之人。”
“若可以的话,弟子想长大后悬壶济世,救人于疾苦!”
……
往事如潮,涌起又退去。
魏皓雪靠着椅子,默默地收回走神的目光。
她跟师父在庐州住了四年,也学医四载,后因她年纪渐长,石清漪动了想她嫁人攀附权贵的心思,觉得拖到她及笄再回京,未免疏离不好管教,就煽动魏研章给外祖母写信,早早的催她尽快返京。
外祖母留她不得,万分不舍的送她上了马车,她当时还想再去与师父辞别,之前去,清尘子都没见她。
可临行前,师父还是没见她,只让家丁给她送来了一支木质发簪。
很潦草,雕刻的竹子也丑丑的。
但魏皓雪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师父亲手做的,她如获珍宝,后来几年每每想起师父,就看看那簪子,她拿刻刀也小心翼翼的沿着雕痕重新刻画。
及笄后的转年,苏长卿托人送信,外祖母病重,她才终有机会重返庐州,幸得外祖母只是忧思过重,见到她后就好转多了。
她那时没急着返程,在庐州多待了些时日,也从苏长卿口中得知,当年她归京后的翌日,清尘子也辞别而去。
临走前没对她留下只言片语,就留了一只锦囊。
叮嘱苏长卿,等魏皓雪再返庐州时方可交于她。
那锦囊里有张字条。
——所遇难事,供簪于庙,埋信于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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