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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记得看紧了小姐和夫人,尤其是小姐,在我回来前,不要让她踏出家门一步。”
他冷声吩咐道。
云继康听罢不觉一怔,转瞬又想了明白。
玉夫人突然来了京城,主子这下还要赶去相见,是该将府里的人看紧才行。
想着,毫不迟疑应下,转身离开,照吩咐赶回去将人看牢。
云文清阴沉着脸站在廊下盘算,直到云继康的身影消失在了衙门院中,他当即寻来自己亲随细细交代,让其赶紧将身边护院找来,备好车,等着他告假后就往慈恩寺赶。
亲随忙领命下去安排,云文清用力抹了把脸,将阴沉神色收起,换上一脸焦急担忧,寻到上峰跟前。
“大人,方才下官的管家来报,内子她身体突然又不好了,下官实在担忧,坐立难安,想告假回去看看。”
今日户部尚书不在,坐镇衙门的是户部侍郎。然户部里头,不管是尚书还是侍郎,都跟云文清这个户部郎中同乘一船。
既是同船之人,自不会互相为难,否则心里有了情绪,一不小心闹翻了船,谁都要湿一身。
只是不为难,不代表凡事都得顺着。
毕竟同一条船,也有角色高低之分,为了掌控得当,他这个上级还是得恩威并施,该关照的关照,该敲打的亦不能少了。
想着,侍郎很和善地就批了假,随之就皱起眉头,深深叹了一气。
“随安呐,尊夫人这病也看许久了。若有什么需要,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名药名医,咱能帮都会帮的。
只是你也知道,如今乃多事之秋,暗地里也不知有谁的眼睛在盯着咱们。
你啊,能早些解决的问题还是得早些解决。否则分心太多,分身乏术,也容易出岔子不是?”
随安是云文清的表字。
听罢这一番话,云文清心里不觉就咯噔了下。
这话最后那句明显另有所指。
莫非对方已经看出了他在说谎?
也是,这些人将他拉上船之前,自然早将他的底细摸了清楚,玉娥母子俩的事,又怎可能瞒得过上头的这些人。
所以这是看穿了他告假另有原因,在特意敲打自己呢。
他很快就想通了个中关键,随之也因对方话中那句“有眼睛在盯着咱们”忽的想到什么,脊背当即就是一寒。
是了,晨哥儿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怎的突然说丢就丢?
莫非真是什么人在背后作怪?
可是对方这么做又是为何?
想着,眼前忽的就闪过最近上峰交给他的那些任务,想到经他手出来的一本接一本账目,他额头就不觉又冒出了冷汗,前几日生出的不祥预感再次萦绕心头。
难道,对方是想用儿子来要挟他,好逼他吐出什么内情?
这倒是说得通。
只是晨哥儿的事他瞒得隐秘,且他好夫君好父亲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跟他们敌对的人里,谁能窥见他偷偷养了一个儿子,在这节骨眼冷不丁捅他一刀?
然话说回来,较之孩子走丢被拍花子捉走,他倒更希望孩子是落入了他们对头手里。
毕竟后者一切只针对于他,只要他运作得当,儿子就有回到自己身边的一刻。
但拍花子要的就是孩子,若儿子真被拍花子捉走,必定会被尽快出手,届时儿子就真是泥牛入海,再也难寻。
这诸多思量看似冗杂,却也只花了短短几息。
他咬咬牙,强自振作了下,谦逊行礼,态度恭敬顺从,“谢大人提点,下官必铭记在心,定将事情尽快处理干净。”
户部侍郎见他把自己的话听了明白,心中满意,遂姿态闲适地拍了拍肥硕肚腩,微笑着点了下头。
“甚好,记得有需要随时开口,莫要客气。”
“是,多谢大人关怀抬举。”
户部侍郎微笑着摆摆手,“好了,快些去吧,莫让家里等急了。”
云文清再次应下,行礼告辞,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倒退着走到门口,这才重新站直身子,转身迈步出屋,一过门槛,大步流星往外走,背影从头到脚都透着担忧焦急。
“呦,鲜少见云郎中急成这样的,还真是夫妻感情甚笃啊。”
户部侍郎的长随好奇往外望,不由得感叹一声。
“谁说不是呢。”
户部侍郎同样悠悠一叹,然看向那急切背影的目光却全没了方才亲切,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戏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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