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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望着躺在榻上薛仁贵,亦是无奈。
薛仁贵这一招自领杖责虽伤身,但胜在好用,至少能镇住这一营兵士。
“此乃几件千里眼,往后可配合砲兵行事,此物不可遗失,否则重罪论处。至于砲兵训练,可用石代替,孤只有一要求,投掷精度误差需控制在一步之内,营中所需武器,后续会送来,此营孤便托付于你,若有成效,孤允你扩军。”
“喏!”薛仁贵面露喜色。
“另外需将全营兵士兵籍录一份,呈上来。”李承乾再次吩咐道,其主要想了解究竟有多少勋贵子弟在此营之中。
“臣不日便可办理妥当。”
李承乾见事情交代差不多,便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冯孝约急忙而入。
“殿下,王信急件。”
李承乾一惊,以为震天雷出事,连忙接过细观,顷刻间眉头紧皱。
李靖见状忍不住询问道:“殿下,可有要事?”
李承乾干脆将手中榜子送至李靖面前,李靖迟疑片刻,便接过去细览起来,事情倒不大。
昨日引爆震天雷虽有山阻隔,无奈声势过大,终究传了出去,几里之地仍清晰可闻,蓝田县县尉以及信丰县县尉怀疑地龙翻身,率人巡查,接近群山之时,被察事司人所阻,察事司不便暴露身份,双方起了争执。
后两县令前至,察事司无奈之下,只能亮出东宫身份,言及乃奉旨组建新军,实属机要,此地为禁地,不可逾越。
两县令压根不信此等说辞,组军何以闹出如此声响,定有不可告人秘密,两人迫于东宫威势,不敢多加盘问,便匆忙离去。
王信担心事情泄露,上禀李承乾做定夺。
“此物威力甚大,要是让人丝毫不察,着实不易,太子可有章程?”李靖将榜子还回李承乾说道。
李承乾对震天雷引起他人注意早有心理准备,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此地换成心腹,蓝田县倒是好应付一些,毕竟上一任县令便是冯孝约之父冯宝,对此处应是较为了解,新丰县定然要换掉方可。
“此事仍需回宫禀告陛下,依孤之意,若是不转移要地,便将两县属官右迁即可,需换上信得过之人。”
“此举恐会引发猜疑。”
李靖对李承乾此等做法并不是很认可,此举无疑告知众人,此间便是有秘密所在。
“无妨,此事孤自有计较。”
“太子,如此不妨火速回宫?”李靖点头,见此间事情已了,便急忙催促李承乾回宫,毕竟于城外,便是有众多随从,但不能确保太子绝对安全,李靖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
“李师傅,不急,稍后沿泾河而下,再沿渭河走一遭,明日一早便疾驰回长安。”
李承乾摆手示意李靖稍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多走几圈,都对不住胯下骏马。
更何况其想去见识一番这个时期的“泾渭分明”是何等景色,且归途中必须要经过渭河,其没有理由不巡视一番。
此河乃长安漕运所在,对李承乾而言尤为重要,治理关中平原不可能一蹴而就,现长安人口尚未爆炸式增长,凭着关中平原产粮,漕运只需运来二三十万石粮食,便可以让长安无粮荒之危。
若是李承乾顺利继位,经历十几二十年休养生息,人口大幅增长,届时关中平原没法治理妥当,只能学着史书上李治跑到洛阳蹭吃蹭喝,故此确保漕运畅通无疑大为关键。
李靖听闻李承乾之言,已经麻木了,既然李承乾给出具体回京时间,其倒不好再劝阻,只能无奈颔首同意李承乾此举。
一行人告别卧在榻上薛仁贵,纵马疾驰,沿泾河而下,不少支流已然建起筒车,只不过此时尚未运转,这让李承乾颇为惊喜,涉及到农事,地方官府效率尚可。
半个时辰后,至一渠,矮房林立见于渠边。
李承乾见之,眉头紧皱,见此矮房,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已然看出其乃何物,不过尚需确认一番,随之问道:“此房为何物?”
冯孝约急忙回禀道:“此乃碾磑(水力磨坊)。”
“何人建造于此?”
“臣不知,此地应是佛寺僧人所建。”冯孝约眼尖,见几名僧人出没于磨坊之中。
“郑、白两渠可有碾磑?”李承乾心中有一股不祥预感,急忙问道,此两渠同关中产量高低息息相关,若是此两渠均有碾磑,如此截断水流为他用,关中之地如何能灌溉充分。
“甚多,多为王公寺观、富僧大贾竞造。”冯孝约对关中之地倒是熟悉,这碾磑多如牛毛,而且悉数掌握在权贵手中。
“朝廷可有旨意制止?”
李承乾不记得李世民有没有下令阻止,但是如此大规模建造水力磨坊,定然会影响农业发展,这些权贵倒是获利了,往后挨饿的是长安之人,自然也包括皇室。
李靖不明所以,其对农事并不擅长,不明白建造此物有何不可,用水力总比用人力畜力强,不惧损耗,便是其所在封地亦有碾磑。
“太子,此物由来已久,借助水力可事半功倍,于国计民生有大用,故朝中未尝制止。”
李承乾缓缓点头,欲前往郑白两渠前去一观,不过此时倒不好改变行程,只能将此事记在心里,唐朝关中耕地面积仅是汉朝四分一,除却地理环境遭到破坏,以及灾难频发之外,恐怕被权贵截断水流(注1)也有着莫大干系。
“叔俭,近前来!”
李承乾随之在其耳边细语,冯孝约频频颔首,李靖不好侧耳倾听,马退几步于一旁等候。
少顷,一行人再策马前行,李承乾不忘回头望一眼那些作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李承乾高估了自己骑术,这两天连续骑马,实在不好受,不得不稍减速度,至渭河已是夕阳西下,此时渭河同后世一水泥汤相比,大为不同,虽也是黄泥充塞,但至少船只航行无碍。
即便是日落西山,此时依旧可见渭河同灞河交汇之处,船只进出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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