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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阎立德得令事无巨细汇报一番,关中官员听了面无死灰,此刻方明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道行不在一个层次之上。谁家石头用箱子装,这分明借运石恰好演一出偷梁换柱之计。
关键李承乾此言并无破绽可言,毕竟太上皇行宫金贵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石料如何运输,亦不是众人可以指手画脚,只需将石料运回长安便可。
“诸卿,若是不信,不妨前往龙首原侧处府库大院自行查看。”李承乾随之望向韦义节道,“韦侍郎非谏官,竟敢毁谤君上,勒令闲职待参,孤定会禀奏陛下。”
“殿下,臣……”一人出声正欲为韦义节开脱一番。
“嗯?”李承乾冷哼一声,大殿瞬间异常安静。
“臣知罪!”韦义节稽首认罪。
此事着实出乎其意料,韦义节不是没有思虑过其中另有隐情,其以为李承乾很有可能言及车队乃运送长安行会缴纳税钱遮掩过去,若是李承乾以此为借口,其即刻便可拆穿,毕竟长达十数里车队,若是悉数装满钱绢,已然超过先前允诺缴纳税钱。
只是没有想到长安行会同东宫竟然如此操作,将玉石装于箱内,此番落败,实属技不如人,只能认下。
“孤案上尚有诸多弹劾奏章,甚至胆敢胡乱弹劾东宫,诸卿便是这般闻风奏事,孤不知,尚以为尔等欲兴风作浪。若是京中朝臣均是这般行事,天下何以大治?”
“臣等知罪!”群臣忙请罪道。
“此事孤会如实禀奏陛下,御史台着手详查此事,如此多奏章,若无私下勾连走动,事先有预谋,何人可信。”李承乾可不会惯着群臣,既然有勇气跳出来闹事,便需自行承担苦果,至于如何处置,将由李世民头疼。
“御史台定会全力彻查此事!”李百药适时站了出来,言语之中有几股肃杀之意。
大殿内瞬间噤若寒蝉,听闻李百药要彻查此事,众臣由不得不惊慌,李百药何等杀伤力,众臣焉能不知,心中只能祈祷法不责众,若是逐一深究,恐难以善罢。
几名重臣相视一眼,亦不敢出言阻止,只因此事关中诸臣着实闹得过分一些,是该给点教训。
众臣出东宫,如同霜打茄子蔫了。
韦德运等人尚在焦急等待此事朝议结果,若是关中诸臣能获胜,兴许长安行会行贷之事尚有转机,毕竟东宫违敕令在先,届时关中诸臣借机干涉长安行会之事,朝廷同东宫亦是无话可说。
若是真如所料,上蹿下跳之人应当是河间王李孝恭才是。
“某先前便提议先于此事发难,再同长安行会相谈,有筹码在手,不至于这般任人宰割。”韦德运至今尚抱有幻想,对于此次弹劾事情过于乐观一些,因为其多番思虑推演,此事定是稳操胜券。
“笑话,你便这般肯定此事能奏效。依你所言,若是此事不能奏效,便是鱼死网破,再无挽回余地,届时便不是损失百分二十,乃百分四十,甚至更多,此间损失你可愿意一力承担?”王澈已然对韦德运心生不满。
“某等当初便是听了你这般臆想方造此横祸。”崔敦古也不惯着,反正此事章程已定,再无需顾忌颜面。
“哼,你二人等着瞧,此事定如某所料,东宫理亏,尔等定会为今日匆忙而决悔恨不已。”
王澈同崔敦古冷眼望韦德运一眼,便不再多言,只能等朝议结果传来再议,不然一切均是无意义猜测。
不知过了多久,密信终于传来,韦德运速接过观看,众人紧盯着信件,翘首以盼欲知内容。
“某等中计矣!都怪你二人,言及大势已去,长安行会定是府库已空,方行此险招,某等错过翻盘之机,你二人误某大事!”韦德运望着手中密信,知晓内情,不由转向面对王澈同崔敦古二人破口大骂,完全忽略那日其一直装死,不敢担责主事。
“韦德运,何以如此污蔑某等?”王澈大怒,拍案而起。
“污蔑?”韦德运冷笑,其总算找到甩锅突破口,指着二人道,“今日朝议方知那日长安行会车队乃为运送修建永安宫玉石,并非钱绢,某等中计矣。若是那日发难挤兑,某等定然能成事!你二人敢言不是坏某等大事,某怀疑你二人便是同长安行会串通,谋害关中士族,不然你二人为何参合此事?”
关中士族豪商听闻此言,目光齐聚王澈两人身上,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之意,毕竟王崔两家算是“外人”。
“韦德运,你可有证据,胆敢如此胡乱攀咬,某等损失钱财可不比你少。”王澈闻然大惊,想不到事情真相会是如此,若是依照韦德运之言,兴许众人当真是错失翻盘机会,但此黑锅其不想背,不然便成了众矢之的。
“兴许所谓损失钱财,长安行会便秘密送回尔等手中,一开始你二人便不安好心。”韦德运见王澈有惊慌失策迹象,一番阴谋论顿起。
“韦德运,别以为某不知你何等心思,欲将此事失利之责推脱至某等身上,好为自身开脱,若是你当真有把握,那日何以诈晕,现对某二人多加指责,你莫不是以为诸郎君乃三岁稚子,看不透你行径?”崔敦古也坐不住,平白无故背了黑锅,往后若是被众人针对,日子可不好受。
众人对此言深以为然,那日韦德运表现着实过于差劲一些,只怪众人并不能识破长安行会计策。
“诸郎君,莫争吵!若是如此,此刻岂不是亦可行挤兑之事,某等现取存票之钱,并不违契约,乃正常商事之举。”一名豪商突然提议道。
韦德运眼神大亮,顿觉此言甚是在理,若是长安行会并没有运钱归长安,现一个月之期尚未至,众人并没有赎回抵押良产,钱尚未入长安行会,或许当真有一线生机。
“速取存票,前往柜坊兑钱,此乃某等翻盘之机,即便失算,对某等而言亦无损失,速去!”
韦德运此言一出,除了寥寥两三人蠢蠢欲动,余下众人脸色颇为难看,相互对视,均有埋怨之意。
“诸位,何意?”韦德运见众人表现甚是怪异,不由问道。
“韦郎君,实不相瞒,某等见王郎君同崔郎君将存票之钱赎回良产,故从之,现手中已无存票。”一名豪商偷瞥王澈两人道。
“你二人定是细作,误某大事!”韦德运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竟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倒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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