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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感觉今日之事尤为怪异,其身为御史又非重臣,至此刻也不明白李承乾让其参加此次朝议目的何在。
不过其对水军新式战法倒是颇感兴趣,莫不是太子发现其有这方面兴致不成。
现得李承乾召见,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必多加猜想,李承乾定会当面告知,想至此,其快步前往大殿。
“正则,不必多礼,落座便可。”李承乾见刘仁轨入殿,便让其迅速落座。
见其落座之后,李承乾再次开口道:“今日议水军之事,可有不明之处?”
“臣于脑中演练一番,已有所得。不明之处难以言清,需实操后方能知晓。”刘仁轨听闻李承乾如此亲近称呼,心中一喜,便如实作答。
李承乾微颔首,其相信刘仁轨所说,对于刘仁轨这种神乎其神虚空学习法,其深感佩服。
水军之事倒不需刘仁轨此刻便精通,只是知道大概率就行。便是李承乾现在也没有把握,这支水军建成之后,能不能达到自己心理预期。
“可知孤为何让你参与今日之事?”
“臣不敢妄加揣测,实属不知。”刘仁轨断定有要事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究竟是何事,其无从猜测,以其思虑,最大可能便是太子让其南下监察水军。
“今日让你参与水军议事,实则有一重任需你执行。”李承乾也不算再打哑谜,直言告知,“孤欲让检校太子舍人(正六品上)、侍御史兼入倭国使,随倭国使臣一同前去倭国,宣扬大唐国威。”
“臣定不辱使命!”
刘仁轨微错愕,此事其倒是未尝思虑,只不过李承乾教令,其向来不违背。且此番又可升职,若是完成此次出使再次归来,兴许迈入五品大臣行列已然不远。
对此,刘仁轨欣然接令。
“你可知孤为何要派你前往。”李承乾很满意刘仁轨干脆,但凡刘仁轨有任何推脱之意,便在李承乾心中价值大打折扣。
“全赖殿下信重,臣斗胆问殿下,是否欲谋划此地?”
刘仁轨听闻李承乾任命之后,脑海想不通之处,现豁然开朗,倭国同大唐隔海相望,要是有所关联,必须借助水军,今日让其参与水军筹建朝议以及现在任命,定然不是巧合,唯一可能便是太子有意谋划此地。
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这样聪明臣子,其甚是喜欢。
“正是如此,孤听闻此地银矿颇多,你为孤前去一探究竟,此乃事涉国政,你务必勠力而为。若是有所成效,你此行便论大功。”李承乾将刘仁轨此行重任道出。
大唐海贸一旦繁荣起来,单靠铜钱是支撑不起如此庞大贸易,所幸现在丝绢(绸)是全球共认硬货,可作为通用货币,不然仅用铜钱结算,不需一两年便造成通货紧缩,而且铜钱运输着实艰难。
为筹备万全,赋予白银货币职能已是迫在眉睫,但前提便是有足够白银储备,不然便是一直空话,目前大唐年产白银不过一万五千两,这点扔进市场都不见声响。
于大唐河南道、江南道以及剑南道倒是有不少银矿,只是开采难度不小,便是尽力而为,短期之内也难以支撑起大唐贸易需求。
倭国则不同,据后世记载巅峰时期倭国白银产量占据全球三分之一,若是悉数运回大唐,摆脱“铜钱本位”日子便指日可待,再也不用拉着十数里铜钱、丝绢车队满地走。
刘仁轨闻此言,神情凝重,此等小国竟藏有银矿,遣唐使前来,甚至没有进贡分毫,当真该死。至于李承乾欲取银矿做何事,甚至不需细想便知。
“殿下,臣定将此地之事悉数摸清。若是发现银矿,臣应如何应对?”
“谈圈地驻军,占领银矿,进行海贸,若是不成,待收拾海东三国,大唐水军便亲临此地。此重任若不出意外,往后便落在你头上。”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思虑,如果让大唐驻军划出殖民地尚好,可以收刮部分银矿,余下便是正常贸易往来,若是不同意,那便没得商量,打到有商量为止。
“喏!”刘仁轨神情一震,回应尤为大声。
“此番前去,你领释教僧人以及道教道士一同前往,让释道两教于倭国大肆宣扬教义,对于倭国使臣携带书籍需严查,奇技之书,便将其扣下,余者便让其带回。”
“此番前往倭国,经由辽东,进入高句丽,再借道百济新罗,你不妨于此三地稍作逗留之后再前往倭国,需将此地航海路线铭记于心,你甚至可大胆设想,若是你为主帅,如何攻略此几地,待你归来大唐之时,孤欲观一份详尽奏报。”
“臣遵教令。”刘仁轨身体微颤,李承乾此言蕴含信息量过大,让其有些恍惚。
“近前来!”李承乾从案上抽出一份卷轴递给刘仁轨,示意其打开。
刘仁轨展开细看,眼神瞪得老圆,此为一份轮廓描绘细致的海图。不过只是标明各国而已,具体各处地名似乎并没有记录在内。
“此乃大唐东面海图,囊括海东三国、倭国以及琉求国,此行你需将途径之地,重要港口城池记录,完善此图。你私下观摩推演,将此图务必铭记在心,此图不可泄露,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李承乾翻阅现有典籍资料,多是模糊记载地名所在,很难做到精确,想完善舆图,刘仁轨此行沿途便能发挥作用。
“臣定护住此图,图毁人亡。”刘仁轨一脸狂热道。
砰……
刘仁轨挨了一脚,一踉跄差点摔于地,其不解望向李承乾,不知为何太子瞬间发怒。
“取此图,退下。近期便启程,此行所有物件皆可舍弃,你需完好无损归来!”
李承乾真担心刘仁轨一时头脑发热,学着汉朝使臣作死,若是折损于此行当中,李承乾要跳到太极殿屋顶骂娘。
“喏!”刘仁轨内心没由来一阵感动之意,速行重礼,许久方抬头望向李承乾,起身再拜,行稽首礼,随后一脸决绝转身而去。
李承乾教令传到政事堂几名宰相手中,众臣甚是诧异,由刘仁轨出任使臣,将这名前途无量御史派了出去,不选择鸿胪寺、礼部以及中书省官员,此不符合以往常例之举究竟是何意。
莫非刘仁轨犯了错不成,众臣相视一眼,齐望向李百药,御史台归李百药管,理应知情。
李百药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无奈之下,只能前去求见李承乾,欲问个究竟,李百药对刘仁轨印象甚佳,觉得此人若是锻炼些许年头,兴许能接管御史台,此番派遣出去,如同搁置何异。
李承乾见李百药前来,便明白李百药想问何事,干脆将部分实情告知。
“此地当真藏有这般多银矿?”李百药甚是惊讶。
“应是不假,只是未能确定,此事不宜宣扬,方将刘御史派往此处,刘御史通文武之事,又是东宫旧臣,如此方能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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