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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等人策划宣传修路之事,尤为成功。
长安街头巷尾对于此事讨论之声不绝于耳,甚至不愿修路的坊瞬时遭到嘲讽,长安子民甚至还期待着每一坊路修成之后,皆举行庆祝仪式,若是如此,取得两三回桂冠,一年都不用忙活了。
在这股声潮鼓动之下,其他坊之人坐不住,尤其是朝中重臣以及诸多勋贵聚集的坊,直接掳走修工队,欲行插队之举。
此事直接闹到工部,段纶对此破口大骂,最后一嘴敌不过众口,协商之后,只能再招工人分批行事,这才让此番争议消失。
长安代理商总算是衡量清楚,修路成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在大唐如此廉价劳动力支撑下,便出钱修建本道之中的官路,并没有伤筋动骨可能,几人甚至前去体验一番水泥路,便明白修路势在必行,兴许只用因泥路毁掉几车奇珍之钱,都足够修很长一段水泥路。
代理商合计之后,也打起如意算盘,觉得路可以修更长一些。除了官道,便是其宗族所在地,亦是应该多修一些,一起纳入各道修路项目当中。
毕竟钱不用自行全出,如此一来,似乎还能占一下长安行会以及朝廷便宜。
李百药等人望着不断递上来奏请修路奏章,顿觉这些郡望是不是疯了,竟然愿意承担半数之钱,若是如此积极,兴许大唐诸多举措,可以大步向前。
“这些郡望背后可是长安行会代理商?”戴胄望着诸多奏章,便发现端倪,各道领奏修路之人,同代理商所在之地一般无二。
尚有少数一毛不拔的“无耻之徒”,奏请朝廷拨款修齐自家宗族所在地之路,借助致知院那篇文章,大谈修路是为大唐兴盛,丝毫不提钱财之事,主打一个道德绑架。
戴胄表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应是如此!”房玄龄、李百药以及李靖三人甚至不用细想,这里面定有太子参与,只不过如何说服代理商充当冤大头,则不得而知。
不过此举倒是令众臣钦佩不已,尚有出钱六成代理商,此举完全将代理商当肥羊来宰。
“此间可有隐情,代理商便是寻求优先路权,再无所求。若是如此,某以为即可答应此事又何妨,修路之事,并非朝夕可成,朝廷可分批拨款,民部尚能支撑。”
戴胄合计一番,代理商占大头,长安行会又这般相助,朝廷压力并不大,只是需出面令各州县行事,重在监管而已。
“此事尚需同太子殿下商议一番,再另行禀奏陛下。”
李百药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为稳妥便是同李承乾相商过后再另行定夺,若说此事最了解内情之人,非李承乾莫属。
“事不宜迟,便一同前往!”戴胄是个急性子,率先起身道。
这些日子,戴胄这民部尚书当得实在过瘾,其甚至想跑到门下省,指挥几名郎官将其事迹狠狠记上几笔作为后世史料。
一行人至东宫之时,被告知太子移驾偏殿,对此众臣欣然前往。
众人入内,李孝恭早一步先到,端坐在椅子上,正品着香茗,甚是享受。
李承乾亦是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拿着类似绘本之物,正详加查看。
李承乾见众人前来,放下茶盏,笑道:“诸卿来得正好,不必拘礼,速落座,正好有事与诸卿商议。”
不得不说,众臣甚是喜欢前来偏殿议事,自从安装炉子之后,煮茶亦是极为方便。偏殿之内,李承乾大胆将胡凳悉数撤掉,采用新式椅子,背靠甚是舒适,此番议事丝毫不觉得累,便是累了也能饮上几口茶水提提神。
众臣落座之后,李靖左顾右盼一番,顿觉其落伍了。见众臣没有异样,似乎有些习惯此等方式,这还是先前政事堂众臣,才不见数月,便如此陌生?
“诸卿,今日欲商议长安行会代理商奏请修路一事。”李承乾直接开口道。
戴胄闻言一喜,入门见到李孝恭在此,便隐隐猜测两人商议之事同修路有关,此正中下怀。
“殿下,臣等亦是因此事而来,至于如何定夺,尚需定下章程,再另行禀奏陛下。”
李承乾转头望向在侧边不愿围桌落座的李孝恭,道:“皇叔,将长安行会代理商修路之图给诸卿观阅。”
李孝恭掀开身旁的箱子,取出一沓纸张递给众臣,分发细看。
除关内道,余下九道修路线路图均被划出,不得不说,代理商是做足功夫,结合官道以及行商路线勾勒而成,主打一个方便自己。
各道之下,修路辐射至哪一州,甚至一些重点县城路线都有分开标记,主图之下附有详尽副图。主次分明,尤为精细,其实也不怪代理商这般细致,毕竟多修一段,便需多出一分钱,自家行商路线更是不能马虎。
众臣交替观看,心中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统筹能力,长安行会能如此迅速壮大,并非没有道理,便是此番规划之上,亦非常人能及,可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诸卿,可有异议?”李承乾重点望向戴胄和段纶,毕竟届时出钱出力主要是这两人。
段纶倒是没有异议,其主见不多,办事中规中矩,知道自己能力到什么程度,其最大优点便是能知人善任,历史上便是太过于“知人善任”,才好心办坏事。
“殿下,此乃善举,不过此修路之图,尚有诸多州县无法涉及,另外一些州县修路有过甚之嫌。”
戴胄望着线路图,基本上都是覆盖中上州,下州几乎全部避开,如此一来,大唐修路之事尚需很多路要走。
此等薅长安行会机会可不多,至于一些州县,明显是代理商自家宗族所在,若是修路过多,朝廷岂不是白白出钱了。
毕竟这些不是官道,朝廷少有人走,更不是行军必经之路,往后再修也不迟。戴胄想法很简单,朝廷能占便宜的,便占到底,朝廷吃亏的,一点也不能吃。
众臣闻此言,默不作声,均知是这般道理,可是毕竟别人也是出钱出力,事情做太绝可不好处理,不由齐望向李承乾。
“代理商能力亦是有限,彼辈能如此出力实属不易,理应嘉奖,下州人丁稀少,如岭南西部,此番尚未有必要修路,便用以往泥路已然足够。至于些许州县修路过甚,无关大雅,相比于图纸上修路之举,此不足一提,且路修多,亦便民不是?”
“孤观此图,若是悉数修缮妥当,大唐国力定能跟上一筹,此番并非讨价还价之时,当群策群力竟其功!”
李承乾对于代理商夹带私货行为,并没有丝毫反感,毕竟这是大唐国土,多多益善。
“殿下英明!”众臣齐呼。
戴胄听闻李承乾之言,也觉在理,代理商看似冤大头,但是不能直接将彼辈当成冤大头,这一点戴胄心里门清。
其思虑片刻,便准备打起长安行会主意,转头望向正欲偷偷品香茗的李孝恭道:“河间王,不知长安行会是何章程,要不你长安行会承担七成,朝廷承担三成,如何?”
李孝恭瞪其一眼,一副某不想同你相商模样。
众臣对戴胄也是服气,一出言谈判,都是直接砍人家大动脉那种,怎一个狠字了得。
李承乾亦是无语望戴胄一眼,随之望向李孝恭,眼神稍微示意一番,问道:“皇叔,长安行会可有定夺?”
“除代理商所出份额,余下份额,长安行会只出四成!”李孝恭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直接了当作答,此事在李义府南下之前,早已经定下章程。
“河间王,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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