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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思虑李世民究竟暗示何事,近期讨论之事,建造大明宫之事,一时半会还不着急,起码得等蓬莱宫建造完毕之后,再另行打算。
除了大明宫之事,唯一需要议定便是修缮李丽质公主府之事。
想至此,李承乾有所明悟,开言试探道:“陛下,臣有一事,长乐公主来年出降在即,可公主府尚未修缮妥当,有损皇家体面,实不宜再拖延,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闻言微颔首,显然李承乾之言正中其思虑。
众臣听闻此事,先前友好氛围一去不复返,气氛明显变得紧张几分。
李百药此时也是微皱眉望着李承乾,似乎在思虑着待会如果李承乾提出封建制,应该怎么友善一些反驳,毕竟其作为反对封建制主力军,不可能不出言,否则落得首鼠两端下场,晚节不保。
要是同李承乾起了冲突,其自然不愿,毕竟李承乾在其心目中位置比李世民要紧太多,其还期待成就一段师徒佳话,至少不能弱于李纲名声。
长孙无忌此时也是一阵错愕,李世民并没有在私下同其言及此事,莫不是有了变数不成。其此刻谨慎望李世民一眼,若是李世民提及封建制,其准备当一回谏臣,毕竟没人愿意远离中枢。
魏征嘴皮微动,对于长乐公主出降一事,其可谓是喷得最厉害那个,自然于此事上,不可能闭口不言,哪怕是太子提及,至多稍后言语客气一些。
其他几名宰相此时也是一脸凝重望着李世民,似乎担心李世民借题发挥。
李世民感受到群臣不寻常目光,也是一阵无奈,很想说朕没那个意思,便是单纯议论修缮公主府之事,诸卿莫要自作多情。
少顷,李世民方勉强露出些许笑意道:“太子所议,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长乐公主府有逾礼之处,尚需商议定夺方可。”魏征率先出言道。
李承乾已知晓内情,脸上却是表现满是不解之色,问道:“陛下,修缮公主府之事,先前敕令已下,莫不是敕令已下尚能更改,既是逾礼,为何中书门下两省在敕令下达之前,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莫不是两省官员存在渎职之举?”
王珪此时嘴角微抽,其当初身为侍中,这道敕令最终审核便是通过其手中,面对李承乾质问,面露苦色道:“此道敕令,乃群臣商议而决,并非门下失职,只是……”
王珪望向李世民,欲言又止。
李世民也是一阵尴尬之色,李承乾偷瞥李世民一眼,顿觉自己上当,这李世民在九成宫分明也没有全部实话,这里面另有隐情。
“太子殿下,实属敕令中府字出现争议,群臣议定公主府是公主府邸之意,并非开府。敕令下达,尚书省诸司便依照开府之意行事,此乃违背敕令之意。”魏征接过话语,干脆不留情面拆穿这敕令中猫腻。
李承乾眼睛瞪得老圆,竟然有如此离谱操作,不由望向李世民,暗呼其为天才,其当真舍得给自家爱女开府,这妥妥是等同于亲王待遇。
一份敕令竟能解读出不同意思,也是离谱至极。不过在大唐,府确实是府邸之意,众大臣便是以爵位为名,加“府”字,便成了府邸名号,如代国公府,但是公主加府字似乎也可以解读为开府之意,毕竟各大亲王府,便是开府之意,加上有平阳昭公主这个先例存在,下面之人依令行事,并无不妥。
这分明是李世民同某些大臣形成默契之举,估计以“敕令已下,不能更改”为由,让事情僵持住。
“魏侍中,兴许陛下并无此意,乃下面之人误解敕令之意。”李承乾急忙开脱一番,转头再望向李世民道,“陛下,臣奏请公主非有明德有功者,不可议开府之事,此应成永例。”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脸上顿时呈现狂喜之色,心中直呼李承乾英明,这才是大唐好储君。
明德有功是为“昭”,此意味着往后公主开府要有平阳昭公主这般功绩才行,若是能有此能耐,开府又何妨,此乃巾帼不让须眉,众臣也不敢反对。
平阳昭公主在世之时,谁敢反对其开府,估计会被请到军队品香茗。
不得不说,李承乾划出这一条标准,深其群臣之心。
便是李百药此时也迫不及待支持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所言极是。”
“臣等附议!”
李世民没想到李承乾竟然没有同先前议定所奏,此议没有将开府之路完全堵死,留有余地。不过这等做法倒是深得李世民心意,万一国家真到存亡之际,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第二位平阳昭公主出现。
想至此,李世民颇为赞许望李承乾一眼。
“如此,便依照太子所奏,不过长乐公主府邸不可再行耽搁,便依照先前敕令而行,太子若有闲暇便去看一眼。”
李世民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其已经让步了,这事情已经由太子接手,有什么事同太子说去。
魏征话到嘴边,瞬间收了回去,些许逾礼,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便是民间都难以杜绝逾礼之举。
大唐规定服装颜色样式也是三六九等,但也难以监管有人偷偷逾礼穿着,兴许在大唐子民心思当中,抓到方是逾礼,抓不到关其屁事。
众臣相视一眼,今日已经收获颇丰,至少堵住公主开府一事.所幸李世民并没有提及封建制,似乎有点到即止意思,众臣自然不愿意扯到此事之上,以免再起朝议,默契不言才是最舒服相处之道。
更何况,此事由李承乾接手,众臣实在不想为难李承乾,毕竟这位神乎其能的储君,万一让其盯上,这把老骨头倒不怕,子孙后代则是堪忧。
见此事敲定,殿内气氛再次恢复几分其乐融融之感。
久在一旁的戴胄总算逮到机会,李承乾不想提大明宫之事,其可等不了。
今岁税要入库,其要统计国库丰盈程度,包括来年用钱之处,诸多工事款项等等多不胜数,修建大明宫可不是小数目,李承乾一日不拿出章程,其睡觉都感觉不到香甜。
“太子殿下,择日不如撞日,昨日商议大明宫之事,陛下已然委托于你,不知是何章程,可有找河间王商议,不知长安行会欲纳税几何?”戴胄贼心不死,对于长安行会今岁赚取钱财依旧记挂着。
戴胄此言一出,众臣瞬间精神了,自然也包括御座上李世民。
有一种人,让人无比讨厌,但是偏偏又离不开这种人,说的便是戴胄,一心只想为大唐国库搞钱的戴胄,即便李承乾对其再烦,也只能忍,毕竟大唐没有人比其更适合当民部尚书了。
若是让唐俭上来,那货上班都去喝花酒,担心哪天从国库顺点钱财去喝酒也说不定,李承乾实在不敢指望。
不过戴胄想让长安行会出钱,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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