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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看看。”
萧千帆将文书递给她。
上官沉舟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阅。
第一个死者,赵有福,四十五岁,纸马巷福寿堂老板。
三个月前的晚上死在作坊里,胸口插着一根竹签,面前立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体内检出大量酒精,被认定为意外死亡。
第二个死者,钱满仓,五十二岁,城东满仓纸扎铺老板。
两个月前的晚上死在作坊里,死状跟赵有福一模一样。
体内也检出大量酒精,被认定为意外死亡。
第三个死者,孙德胜,四十八岁,城北德胜纸扎铺老板。
一个月前的晚上死在作坊里,死状跟前两个一模一样。
体内同样检出大量酒精,被认定为意外死亡。
三个死者的共同点——都是纸扎铺老板,都是在晚上死在作坊里,死前都喝了大量的酒,死时面前都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但前三个案子的现场,都没有发现机关。
“要么是凶手的手法越来越高明,要么是前三个案子的现场被破坏了。”上官沉舟将文书还给萧千帆,“萧大人,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在陈寿安的案子里用机关?”
“也许是因为陈寿安不喝酒。前三个死者喝酒,凶手可以直接用酒让他们失去警觉。但陈寿安不喝酒,凶手只能用机关。”
“对。这也说明,凶手对每个死者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
萧千帆想了想,说:“凶手可能是纸扎铺的内部人,甚至可能是纸扎铺的老板之一。”
“为什么?”
“因为只有纸扎铺的老板,才会扎那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这种手艺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需要多年的经验。”
“你是说,凶手是赵有福、钱满仓、孙德胜、陈寿安四个人中的一个?”
“对。四个纸扎铺老板,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活着。”
上官沉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赵有福、钱满仓、孙德胜的死亡,都是假死?他们中的一个人,杀了另外两个人,然后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再用同样的手法杀陈寿安?”
“有这个可能。”
“但赵有福、钱满仓、孙德胜的尸体都已经被埋葬了,怎么查?”
萧千帆笑了:“我已经让人去挖了。”
上官沉舟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萧大人,你总是比我想得快一步。”
“不是快一步,是刚好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萧千帆派去挖坟的人回来了。
侍卫长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禀报:“萧大人,三座坟都挖开了。赵有福的棺材里是空的,只有几块石头。钱满仓的棺材里也是空的,只有一些旧衣服。孙德胜的棺材里……有一具尸体。”
“孙德胜的尸体?”
“不,不是孙德胜。那具尸体穿着孙德胜的衣服,但脸被毁了,看不清是谁。从骨骼判断,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高五尺有余,跟孙德胜差不多。”
萧千帆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孙德胜还活着,棺材里的是另一个人。”
“对。”
“孙德胜的下落查到了吗?”
“查到了。城北的居民说,孙德胜‘死’后第二天,他的纸扎铺就关了门。有人说看到他在半夜收拾东西,上了一辆马车,往北边走了。”
萧千帆看向上官沉舟:“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孙德胜就是凶手。他杀了赵有福和钱满仓,然后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再用同样的手法杀陈寿安。”
“但孙德胜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
上官沉舟想了想,从袖中取出那张图纸,递给萧千帆。
“这是在陈寿安的抽屉里找到的。图纸上画着四个纸人,旁边写着四个人的名字。”
萧千帆接过图纸,看了一遍,脸色微微一变。
“这四个纸人的样子,跟这四个人的长相一模一样?”
“对。而且图纸是旧的,纸张泛黄,至少是一年前画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就有人计划要杀这四个人?”
“不是有人,是孙德胜自己。他画了这四个纸人,是为了练习那种‘画皮法’的纸扎技艺。只有把四个人的脸都画熟了,才能扎出跟他们一模一样的纸人。”
萧千帆点了点头:“孙德胜是陈寿安的老朋友,经常一起吃饭。他可以利用喝酒的机会,接近赵有福和钱满仓,灌醉他们,然后杀了他们,再扎一个跟他们一模一样的纸人放在现场。”
“但孙德胜为什么要杀陈寿安?陈寿安是他的老朋友。”
“也许因为陈寿安发现了他的秘密。”
上官沉舟沉默了片刻,说:“萧大人,我们需要找到孙德胜的下落。”
萧千帆立刻派人去追。
上官沉舟则回到了医馆。
她坐在书房里,将四个案子的所有资料摊在桌上,一件一件地比对。
赵有福死在三个月前,钱满仓死在两个月前,孙德胜“死”在一个月前,陈寿安死在三天前。
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说明凶手的作案速度在加快。
赵有福和钱满仓的酒量很大,平时也爱喝酒,所以凶手不需要用蒙汗药,直接用酒让他们醉倒。
陈寿安不喝酒,所以凶手用了蒙汗药。
这说明凶手对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凶手能扎出跟死者一模一样的纸人,说明他的纸扎技艺非常高超,至少跟陈寿安不相上下。
在纸马巷的四个老板中,纸扎技艺最高的是陈寿安,其次是孙德胜,然后是赵有福和钱满仓。
孙德胜的技艺虽然不如陈寿安,但他可以通过练习“画皮法”来弥补。
那张图纸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练习,把四个人的脸都画熟了。
但孙德胜为什么要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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