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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走到大厅的其他地方看了看。
其他椅子下面也有蜡烛油的痕迹,但都很淡,只有张子谦椅子下面的最明显。
也就是说,张子谦的座位下面,曾经放过蜡烛。
蜡烛燃烧时会释放热量,热量会加速空气的流动,让鹤顶红粉末更快地飘散下来。
同时,蜡烛的光线会反射到铜镜上,影响铜镜的映像。
凶手在张子谦的椅子下面放了一支蜡烛,想让张子谦更早、更多地吸入鹤顶红。
但蜡烛为什么会放在椅子下面?
谁放的?
上官沉舟回到圆桌前,仔细检查桌面的痕迹。
桌面上的酒渍和水渍很多,但有几处痕迹很特别——是蜡泪,蜡烛融化后滴在桌面上的。
她沿着蜡泪的痕迹寻找,发现蜡泪是从一个酒杯的位置流出来的。
酒杯的位置是张子谦的座位。
也就是说,张子谦的酒杯里曾经插着一支蜡烛。
蜡烛是插在酒杯里的,燃烧时蜡油滴在桌面上,流到桌边,滴在地上,就是椅子下面的那摊蜡烛油。
上官沉舟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还原现场。
宴席开始前,凶手在张子谦的酒杯里插了一支蜡烛,点燃。
蜡烛燃烧时,蜡油滴在桌面上,慢慢地流到桌边,滴在地上。
宴席开始后,张子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了酒杯里的蜡烛。
他以为这是主人特意安排的,没有在意。
他把蜡烛从酒杯里取出来,放在旁边。
但蜡烛已经烧了一段时间,蜡油已经滴了很多。
张子谦把蜡烛取出来后,蜡烛继续燃烧,蜡油继续滴。
滴在地上的蜡油,就是她在椅子下面发现的那摊。
蜡烛燃烧的热量加速了鹤顶红粉末的飘散,所以张子谦吸入了最多的粉末,中毒最深。
但蜡烛是谁放的?
只有一个人有机会——冯元外。
因为只有他才能在宴席开始前进入镜花厅,安排蜡烛的摆放。
但冯元外是主人,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客人?
上官沉舟去找冯周氏。
“冯夫人,冯元外在宴席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冯周氏想了想:“没有。他那天跟平时一样,跟客人喝酒聊天。”
“他有没有跟张子谦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他们就是普通的寒暄。”
“冯元外跟张子谦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他们是多年的朋友,经常一起喝酒、做生意。”
“那冯元外为什么要杀张子谦?”
冯周氏愣住了:“我家老爷没有杀张子谦。我家老爷是好人。”
“我没有说是他杀的,我只是在查所有可能。”上官沉舟停顿了一下,“冯夫人,冯元外现在在哪里?”
“在书房。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上官沉舟去了书房。
冯元外的书房在宅子的东边,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楼上楼下都是书房,藏书万卷,文房四宝都是上好的。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谁?”
“民女上官沉舟,冯夫人请来查案的。”
门开了,冯元外站在门口,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看起来老了十岁。
“上官姑娘,请进。”
上官沉舟走进书房,环顾四周。
书房很大,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屋顶,每一层都摆满了书。
书桌上摊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女人,面容姣好,眉目含情。
“这是谁?”上官沉舟问。
冯元外的眼神暗了暗:“是拙荆年轻时的画像。”
“冯夫人年轻时很美。”
“是啊。”冯元外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将画卷起来,“上官姑娘,你来查案,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鹤顶红是从屋顶上飘下来的,也查到了张子谦的酒杯里被人插过蜡烛。”
冯元外的脸色微微一变。
“冯大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酒杯是你布置的,蜡烛是你放的,你会不知道?”
冯元外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因为只有你才能在宴席开始前进入镜花厅。别人进去,会引起怀疑。而且,你是主人,你放蜡烛,没人会觉得奇怪。”
上官沉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冯大人,你为什么要杀张子谦?”
冯元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因为张子谦害死了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
“我有一个女儿,叫冯婉儿,今年十八岁。三年前,张子谦来我家做客,看到了婉儿,就看上了她。他托人来提亲,我拒绝了。因为张子谦已经有妻子了,而且他比婉儿大二十岁。”
“但张子谦不死心。他让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婉儿跟他有私情。婉儿的未婚夫知道了,退了婚。婉儿受不了这个打击,投河自尽了。”
冯元外的眼泪流了下来。
“婉儿死后,我发誓要报仇。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所以,那画像不是冯夫人,是他女儿。
“你在张子谦的酒杯里放蜡烛,在藻井里藏鹤顶红,在铜镜的暗格里放纸人。你想让他死在众人面前,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像个笑话。”
“对。”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张子谦,你自己也会坐牢?”
“想过。”冯元外擦了擦眼泪,“但我不后悔。”
上官沉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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