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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雪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雨。
细密的雨丝混着未落尽的雪粒,从漆黑的夜空泼洒下来。
狠狠砸在95号院的瓦顶丶青砖丶和满地狼藉的泥雪上,发出噼啪的碎响。
原先松软的积雪被踩踏丶被鲜血浸透丶被爆炸掀开,露出底下黑黄相间的泥泞。
那泥泞里混着暗红的血丶破碎的砖瓦丶还有不知名虫豸被踩扁后留下的粘稠汁液。
中院里,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短兵相接。
金甲力士的虚影比先前淡薄了许多,周身金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它那丈余高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有些是子弹打出的涟漪状凹陷,更多的则是被那些诡异虫豸噬咬丶腐蚀出的坑洞。
虚影没有血,但从裂痕中依旧不断逸散出淡金色的光屑。
混在雨雪里,迅速黯淡消失。
操控力士的中山装男人此刻背靠着正房的廊柱,脸色惨白如纸。
他右手仍并指维持着法诀,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左手死死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抽气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脚下那个打开的旧皮箱里,黄纸小人已经用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朱砂符文也显得有些暗淡。
「老锺!」
旁边那对腕缠珠串的夹袄男子之一,急声低喝。
他兄弟此刻已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白玉珠子,有两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被称为老钟的中山装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院墙缺口处,又涌进来三条黑影。
这三人和之前那些吹笛摇铃的佝偻身影不同,他们更高大,动作也更沉稳。
手中没有携带任何乐器或奇怪物件。
但他们每一步踏在泥泞里,周围的雨水和碎雪都会诡异地避开,鞋底竟似不沾污秽。
这些人的脸依旧藏在围巾和帽檐下,只露出三双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掠过苦苦支撑的金甲力士虚影,直接落在廊下的三人身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露出掌心朱砂刻画的数道符籙。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中山装老锺却猛地身体剧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在面前飘摇的雨丝上,瞬间被冲刷淡化。
但他身前那尊金甲力士虚影,却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周身金光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湮灭在夜雨中。
老钟的身体顺着廊柱软软滑倒,旧皮箱掀翻在地,剩下的黄纸小人被泥水浸透。
「哥!」
跪地的夹袄男子目眦欲裂。
他的兄弟,那个一直并肩站立的夹袄男子,猛地上前一步,将腕上那串已有裂痕的玉珠狠狠扯下。
双手合十,将珠子握在掌心。
只见他嘴唇急速翕动,口中念诵着短促而古老的音节,脸上迅速失去血色。
仿佛全身的精力都在瞬间被掌心的珠子抽走。
「嗡!」
一圈比之前强烈数倍丶几乎凝成实质的乳白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光晕扫过之处,地面上还在蠕动的毒虫纷纷僵直丶爆开,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那三个刚进院的赤手黑影,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但与此同时施展这白光的中年男人,七窍开始渗出了细细的血线。
他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将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
掌心的玉珠已经化为齑粉,但那股强烈的白光却在他双掌之间凝聚丶拉伸,竟隐隐形成一柄光剑的雏形。
「带老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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