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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定,白衣立血光,无退,无避。
整片地宫的血色尘埃骤然躁动。
十尊融入血月的重甲供奉,已然彻底同化这片地宫血色天地。
这不是寻常修士的空间瞬移,亦不是术法隐匿身形。
是借祖龙噬天诀阵道,借地脉戾气肉身化血,血肉神魂尽数拆分,融进穹顶倾泻而下的每一缕猩红月光里。
血光即是其身,戾气即是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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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至百丈穹顶,下至龙骨祭台地面,左右石柱缝隙,前后虚空死角,但凡有血色流转之处,便藏着一重杀机。
无轨迹,无先兆,无声息。
第一波攻势,瞬息而至。
头顶血光翻涌,五枚裹着黑红龙气的铁拳凭空成型,拳骨隆起,沾染乾涸血渍,拳风裹挟地脉反噬戾气,不攻肉身,不攻要害,专攻经脉穴位丶丹田道基,招招阴毒,直指修士大道根本。
青栀眸色一凛,脚下青石骤然碎裂,身形踏枪意步法,不退反进,长枪横旋一周。
嗡——
寒铁长枪震荡出浑厚青白枪气,枪意凝化龙形,鳞爪分明,龙吟细碎,一圈枪罡护住二人周身丈许之地。
砰砰砰砰砰!
五记戾拳尽数砸在枪罡之上,血色戾气顺着碰撞缝隙钻透枪气,直扑青栀双臂经脉。
她本就以肉身硬抗地宫全域煞气,护体真气早已被地脉浊气侵蚀斑驳,此刻硬碰五尊半步天人合力一拳,肩头拼接战甲率先裂开细纹,裂纹顺着手臂蔓延,玄铁甲片寸寸崩碎,细碎铁屑混着血珠飞溅而出。
喉间腥甜翻涌,青栀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咽下一口血气,长枪顺势下劈,枪锋劈开漫天血色,逼退虚空潜藏的拳影。
可还未等她换气调息,身侧丶身后丶脚下,血色再度涌动。
左方生出一柄血色短刃,割裂空气刺向苏清南后腰道基。
右方探出五指龙爪,锁扣苏清南脚踝经脉。
地底血泥翻涌,骨刺破土,直刺白衣心口。
四面八方,六道杀招同步现世。
十尊供奉拆分身形,化整为零,十道气机遍布虚空,轮番出手,交替袭杀,永远是多点合围,永远是攻其道基。
青栀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叠叠,青白枪光在血色大殿里织成圆盾,一枪挡一杀,十杀便要十次硬撼。
半步天人一击之力本就撼山裂石,再叠加地脉大阵加持,每一次格挡,都有一股蚀骨浊气顺着枪杆逆行而上,啃噬她的气血道心。
不过数息交手,青栀小臂皮肉被戾气腐蚀泛红,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长枪握柄,青衣下摆沾满血色尘埃,脸色一点点发白,气息渐渐紊乱。
她本就是护道武人,且修为远不及天人境。
要不是吃了呆呆的丹药强行短暂进入天人,还不然自己以一己肉身,在祖龙噬天绝杀阵下护住苏清南周全,早已透支气血极限。
祭台之上,嬴宏垂眸俯瞰全场,看着青衣女子疲于招架丶步步损耗,看着白衣帝王被锁道基丶难以施展,苍老面皮之上,癫狂笑意愈发浓烈。
他双手印诀不停,周身漆黑龙气源源不断汇入血色满月,充当整座大阵的阵眼核心。
这祖龙噬天诀,本就是为猎杀逆道修士而生。
以十尊半步天人做棋子,以地脉反噬做枷锁,以自身伪天人修为做阵枢,三重合一,层层叠叠放大杀机,耗气血,腐道心,锁神通,磨心性。
他太懂苏清南。
此人逆道逆天,傲骨入骨,宁战死,绝不退半步。
那就慢慢耗。
耗光青栀护主之力,耗干苏清南仅剩道韵,耗到白衣卸骨,逆道崩塌。
「苏清南,你看清了吗?」
嬴宏苍老嘶哑的声音,顺着血光传遍地宫,字字讥讽,冷意刺骨。
「天外天锁封你大道,地囚大阵压你修为,你一身通天逆道,如今被压七成有余,神通滞涩,道脉沉重。」
「你不再是那个横压诸天弈手丶俯瞰万古的逆道帝王。」
「此刻的你,不过是朕笼中一头,无处可逃的困兽。」
「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这丫头气血耗尽之日,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话音落下,嬴宏印诀猛地一变。
穹顶血色月光骤然下沉三分,整片地宫戾气浓度暴涨一倍,十尊供奉气机联动,攻击不再零散偷袭。
而是十道杀机合一,化作一股环形血色浪潮,自外而内,合围碾压,要将丈许枪罡连同枪后白衣,一并碾碎。
浪潮翻涌,龙啸刺耳,煞气蚀骨。
青栀瞳孔微缩,知道这是大阵合力一击,远超之前零散攻势。
她不退,不躲,将全身剩余气血丶丹田真气尽数灌注长枪之内,青衣猎猎,长发飞扬,枪尖直指迎面血色浪潮,决意以一身血肉,硬扛这合围绝杀。
枪身震颤,青白之光燃至极致,是她此生所能催动的最强一枪。
便在枪锋即将撞上血色浪潮的刹那。
一直静立原地丶未曾出手的苏清南,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白衣静立,任由周遭血色煞气缠绕衣袂,任由地脉浊气啃噬经脉道基,任由十道杀机气机在周身游走锁定。
旁人眼中,十尊供奉融于血光,虚实难辨,来去无踪,根本找不到本体方位。
可苏清南不一样。
他修逆道,逆万物规则,逆天地气机,最擅看破虚妄,溯源本心。
祖龙噬天诀再玄妙,血光同化再无解,终究是人为阵法,终究有气机流转,终究有阵眼脉络。
十尊供奉,十缕本源气机,依附血月而生,依托嬴宏龙气而动,流转轨迹循规蹈矩,从未乱序。
闭眼之间,外界血色丶龙影丶杀招尽数褪去。
眼底只剩十缕深浅不一的黑色气机,在穹顶血月之下,绕着九大节点丶一处核心,循环游走。
九辅一主,便是此阵格局。
最浓郁那一缕气机,藏于血月西北死角,是十尊供奉之首,亦是整座分化杀阵的枢纽。
破其一,便可乱全局。
一息。
两息。
三息。
不过三息凝神观阵,苏清南骤然睁眼。
眸底无半分温润,只剩看透虚妄的极致清明,以及破开棋局的凛冽锋芒。
他没有抬臂,没有挥掌,更没有催动大范围逆道神通。
只是五指缓缓虚握,掌心朝上,对着血月西北那一处空无一物的血色虚空,轻轻一握。
简简单单,随手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白光爆发,没有撼动地脉的大道轰鸣。
可下一秒——
整片地宫流转的血色月光,骤然扭曲褶皱。
如同一块被人攥紧揉捏的红绸,以西北虚空为中心,向内塌陷丶收紧。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闷响,一道厚重玄黑重甲身影,硬生生被这一握之力,从血色虚空里拖拽剥离,狠狠攥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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