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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围杀的三百名弟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拄着法宝，撑着同伴，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道心不稳，不是意志不坚。
他们只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飞舟之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那些宗主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然一个个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没有痛心疾首地求情。
铁剑门的老张，甚至还有闲心捋了捋自己那乱糟糟的胡子。
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背影，一眨不眨。
烈阳宗宗主更是直接掏出了一枚留影玉简，一副准备记录精彩画面的模样。
“老张，你说……陈真人这次又准备怎么玩？”
“我怎么知道？”
老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担忧。
“看着就是了。反正……死不了。”
“死不了”，这三个字，在此刻，就是他们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信念。
他们已经被陈默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给彻底整麻木了。
从一开始的强烈反对，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现在的坐等看戏。
他们已经想明白了。
这位陈真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也是一个能把一群元婴弟子，调教成能硬生生磨死化神魔帅的、创造奇迹的疯子。
他们要做的，就是闭上嘴，睁大眼，好好看，好好学。
下方，三百名弟子可没有宗主们这份“觉悟”。
绝望在蔓延。
但，逍遥派的训练，早已将一种东西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第七队！结阵！”
一声沙哑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是张锋。
他一条手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重创，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着剑。
他身边的铁剑门弟子，听到他的吼声，下意识地便开始移动，试图重新构建起防御。
“第五队！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
王烈的吼声紧随其后。
“百花谷弟子，准备……”
柳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依旧清晰。
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赢。
他们只知道，只要还没死，就不能倒下。
这是“衡水模式”教给他们的，最深刻，也最残酷的一课。
就在这三百残兵，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发起一场注定惨烈的冲锋时。
那个从头到尾都稳坐主位，连姿势都没换过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起身。
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陈灵。”
“陈安。”
话音落下。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陈默的身边。
一高一矮。
“师尊。”
“师尊。”
两个孩子齐齐对着陈默行了一礼。
陈默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下方那三尊魔帅。
“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打扫庭院。
陈灵和陈安，再次行了一礼。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他们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三百名弟子的最前方。
面对着三尊身高数丈，魔气滔天，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半步化神魔帅。
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那画面，太过荒诞。
飞舟之上，宗主们也忘了呼吸。
烈阳宗宗主手里的留影玉简，差点没拿稳。
老张那刚刚捋顺的胡须，又被他自己揪下来好几根。
“疯了……真的疯了……”
“这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打过三个半步化神的魔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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