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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拄着拐杖,站在内室门口。
冷风裹着细雨从破窗灌进来。
产婆刘氏抱着个灰布包袱,低着头就往门外冲。
“血崩冲煞!这屋里待不得了!”
刘氏嘴里喊着,脚尖却直直朝着大门的方向。
她的视线没看地上的血。
她在那把崩了口的精钢长刀上扫了一圈。
那把刀就掉在沈老三脚边的地砖上。
刀刃残缺,沾满血迹。
刘氏在算距离。
只要沈老三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这屋里就没人拦得住她。
沈老太忍着脑子里的眩晕。
右手死死攥住拐杖,横在门框上。
木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边肩膀缝里钻进的邪风,冻得骨头缝发酸。
老残腿疼得像是有凿子在骨头缝里敲。
她没退。
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杜家玄铁令牌。
尖锐的边缘深深刺破了掌心的老茧。
暗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鞋面上。
她毫无察觉。
甚至自残式地用指甲抠入掌心,借着这股疼让自己站稳。
左脚猛地发力,一脚踹在刘氏的膝窝上。
刘氏扑通一声,双膝砸在满是血污的台阶上。
泥水和血水溅了她一脸。
沈老太手腕一压。
拐杖的尖端死死抵住刘氏的喉咙。
力道极大,压得刘氏直翻白眼,喘不上气。
沈老太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今日我儿媳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都得去陪葬!”
声音在冷风里刮过,不带一丝热气。
墙角的沈丰靠在青砖上。
左肩的贯穿伤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颈部的严重磨损撕裂伤因为刚才的拼杀再次渗血。
双臂皆废,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地上的长刀。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大嫂……”
沈丰转过头,看向缩在另一个墙角的刘翠翠。
“去……烧热水。”
刘翠翠抱着头,浑身发抖。
她看了一眼沈丰身下的血泊。
下意识地把裙角往回收了收,生怕沾上那股腥气。
她不想动,但沈老太抵在产婆喉咙上的拐杖让她头皮发麻。
她扶着墙,一点点蹭向门外。
沈老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祠堂里的大柱还没醒!”
她把拐杖往下压了半寸。
“老沈家今日,绝不容许再折一个人!老四,滚进去救人!”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羊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四郎刚跨过内室的门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单手扶住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嘴里全是发苦的铁锈味。
他走到铜盆前,把手浸进冷水里。
水凉得刺骨。
他用指甲狠狠掐进左手虎口。
疼。
有知觉就行。
他走到沈氏的榻前。
沈氏的脸色惨白如纸,进气多,出气少。
沈四郎打开旧皮卷针包。
抽出那根刚消过毒的长银针,又捏起一根极细的金针。
他的右手抖得像筛糠。
精神极度透支,连视线边缘都开始泛起模糊的白斑。
他上下牙关一磕,狠狠咬破了舌尖。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用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腕骨。
借着这股蛮力,将第一根金针刺入沈氏的合谷穴。
皮肉僵硬,阻力极大。
针尖刺进去三分,针身猛地弯了。
废了一根。
这套金针是太医院配发的,一根就值二两银子。
他没停,抽出第二根,继续刺。
沈伊珞趴在榻旁的乱布堆里。
经脉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碴,随便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空间彻底封死,识海干涸得像一块裂开的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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