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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还是那个洞口。灌木被拨开之后没再合拢,枝条上的枯藤被风干了,更脆了,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簌簌往下掉,像是风已经把这条路认熟了,知道有人会来,特意清出了一条道,把枯枝败叶吹到了一边。我走在前面,弯腰钻进去。通道还是那条通道,斜着往下,坡度不陡,但走久了膝盖发酸。洞壁上的凿痕还在,一道一道,整齐的,是沈怀义留下的,也是沈怀恩修过的。我用手指贴着洞壁走,指尖在凿痕上滑过去,感觉到粗糙和光滑交替着,像是一种重复的节奏,仿佛在替他们计数,数他们挖了多少年。
走过了石室。那面墙上的字还在,“路通。不可走。回。”笔画深,划痕的边缘被风磨得圆了一些,但还是能看清,字迹还是有力的,像是刚刻上去不久。我站在墙前面看了一会儿,又继续走。走过风眼。那块黑色的石头已经被我搬开,靠在岩壁上,像一个卸了担子的老人,终于能靠着墙歇一歇了。石头底下的凹坑还在,碗状的,坑壁上光滑,被风磨了无数年,像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能映出人脸的轮廓。玉已经被我拿走了,坑里空了,只剩那行刻在坑底的字。沈怀恩刻的——“沈门第六十四代传人沈怀恩,至此,封于此。后人见字,勿念。”
赵苓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她伸出手指,沿着字的笔画摸了一遍,指尖划过凹槽的底部,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每个字的温度和深浅。“他刻这些字的时候,知道自己要封在玉里了。”
“他知道。他选择了封进去。”
“为什么?”
“为了封路。”我蹲下来,和赵苓并排,看着那行字,“沈怀义挖了这条路,挖到了尽头,发现是死的。他不甘心,又挖了另一条,往东,挖到了裂缝。但这条路他还留着。他怕裂缝那条也堵了的时候,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但他自己不敢封这条路,就让沈怀恩来封。”
赵苓收回手,“所以沈怀恩是自己封进去的。他知道封进去了就出不来。他还是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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