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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苓说完那晚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安静。她照常早起,照常烧水,照常喂鸡,照常扫院子。只是不再往墙那边看了。像是那面墙不在堂屋里,像是那道裂缝不存在。她绕着走,从灶房到堂屋,从堂屋到东厢房,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步,不抬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数青砖有多少块,不往墙的方向偏一下。沈远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她一次,没说话,进屋了。
我没提那晚的事。沈远也没提。但墙还在。裂缝还在。风还在从缝里吹出来,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味,像是墙后面有一个人在吹气,一直不停,没有喘息的间隙。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是走到墙前面,把手贴在裂缝旁边,感受风从缝里出来,贴着我的掌心,微弱但持续,像是被人握住了手指,又松开,又握住。
阴差来了。白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但一直没下。云层很厚,压得很低,把太阳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阴差站在院门口,黑袍在风里贴着身子,很安静。他没进来,没往前走。他看着赵苓,目光很快,没有停留,然后转向我,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堂屋墙上那道裂缝上。他看着那道裂缝,像是看着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东西,早就知道它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等着它出现。
“它找到了。”
“找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等它再裂一些。”
阴差没再问。他站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过来。信封是黄的,边角卷曲,像是揣了很久。外婆的字迹,蓝圆珠笔,比上次的字稳一些:“小寻,墙裂了,我知道。你等是对的。但别等太久。墙在长,裂缝也在长。等它大到能进去的时候,它在里面等你。你说过不怕的。进去的时候,记得带灯。”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信封贴着衣料,像一片薄薄的干树叶,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纸的硬度。阴差转身走了,黑袍在巷口闪了一下,很快被灰蒙蒙的天色吞没了,像是水面上一个气泡浮了一下就破了。
赵苓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碗是青花的,边上有个缺口,是她刚来老宅时从赵家带过来的那套碗,用了大半年了。粥是红薯粥,稠的,上面飘着热气。“阴差来了?”
“嗯。送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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