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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市局重案组的审讯椅上。
光晕里飘着细碎的灰尘。灯泡外壳散发着烤人的热度。
仇坤双手被死死铐在铁挡板底下。手腕在金属环上磨破了皮,结着一圈暗红色的血痂。
他那张脸白得像抹了层墙灰。
在地下金库被液氮冻出来的白霜已经化了。化成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囚服领口上。
两道清鼻涕挂在人中上,他吸溜了一下,没吸回去。
赵铁柱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军靴鞋底蹭着防滑地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哑巴了是吧?」
赵铁柱停住脚,一巴掌拍在不锈钢审讯桌上。「咣」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纸杯直晃悠。
「带着外骨骼砸警局金库,这会儿装什么孙子?你老板的派头呢?」
仇坤撩起眼皮,扫了赵铁柱一眼。
他扯开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笑。
「我渴了。给我根烟。」
他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等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仇坤心里门儿清。
黑市的老巢被抄了,海外帐户里的三十亿被黑客清了零。他这辈子算是栽到家了。
但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底牌。
那个向他泄露证物科密码的警队高层内鬼。
只要他不张嘴,警方就抓不到内鬼的把柄。那个内鬼为了自保,拼了老命也得在外面给他运作减刑。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陆京宴迈步走进来。
他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敞着。
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方形的医用纱布。纱布中央透着点淡红色的血丝,是之前在金库砸玻璃留下的伤。
他没拿保温杯。
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牛皮纸卷宗。足足有半米多高,沉甸甸的,压得他小臂肌肉微微绷紧。
「砰。」
这半米高的卷宗被重重扔在铁桌上。
纸张碰撞挤压出里头的空气,扬起一股陈年档案发霉的粉尘味。呛得前排的赵铁柱直揉鼻子。
陆京宴拉开椅子坐下。
皮鞋在地上踩实。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对面的仇坤。
没带半点火气,也没像别的审讯员那样上来就拍桌子吓唬人。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不用等你的律师了。他在半小时前因为涉嫌帮黑社会洗钱,被经侦大队带走了。」
陆京宴的声音不大。在四面隔音墙的屋子里,带着点发闷的回音。
仇坤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后背不由自主地往铁椅子上靠了靠。
「少唬我。」仇坤咬着牙,手铐在铁管上撞得叮当响,「没有口供,我看你怎么定我的罪。」
陆京宴没搭理他的叫嚣。
修长的手指搭在那堆卷宗的最上面。指尖翻开第一份蓝色的鉴定报告。
「重案审讯,口供确实重要。」
他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在零口供定罪的法律框架下,只要证据链形成完美闭环,你开不开口,对法院量刑没有任何影响。」
仇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那个只穿白衬衫的男人。刚才在金库里被这人徒手拆机甲的恐惧感,又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陆京宴把第一份报告转了个圈,推到仇坤面前。
「这是你那台外骨骼装甲的金属光谱分析报告。」
他修长的食指点在几行复杂的数据上。
「左臂的钛合金成分,与上个月南城重工失窃的一批航空钢材完全吻合。右腿的液压泵序列号,对应着天狼星缴获物资里的报废批次。」
陆京宴抬起眼皮看他。
「物资流转比对系统显示。这批货经过了六个皮包公司,最后全进了你名下的『夜枭』废品收购站。」
仇坤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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