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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刘季玉是个厚道人呐!
江陵码头的江风卷着水汽,拍打着岸边一字排开的战船。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刘备入蜀的两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粮草军械丶营帐甲仗尽数装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始溯江入蜀。
码头之上,刘备一身戎装,目光扫过列队的将士,最终落在了留守的众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关羽的肩膀,语气郑重道:「云长,荆州乃我军根基,此番我率军入蜀,荆州全境的安危,便尽数托付给你了。」
关羽丹凤眼微阖,对着刘备深深拱手,自信笑道:「兄长放心!我在一日,荆州便一日无虞!定不让曹操丶孙权占去半分便宜!」
刘备点了点头,随即沉声宣布了最终的留守部署:「我意已决,留守荆州诸事,分置三人统管:
云长为荆州大都督,总领全境军事,操练兵马,镇守关隘;
始宗掌荆州民政,总领各郡县庶务丶粮草调度丶安抚士族百姓;
另外,即刻从交州调回徐庶,掌外交联络与战略谋划,协调江东关系。
三人各司其职,遇事共同商议,不得独断专行。若遇大事不能决者,可入蜀报我!」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诺!谨遵主公将令!」
刘备又继续分派:「翼德率本部兵马,驻守长沙,坐镇荆南四郡防务;
叔至率军,驻守当阳,扼守襄樊南下要道,防备曹军;
仲业领江夏水军,驻守夏口,紧盯江东动向,严防孙权异动。
各部须严守防区,多通消息,不得有误!」
「诺!」被点到的众将齐声应和,声浪盖过了岸边的江涛。
部署已定,大军即将登船之际,周不疑悄悄拉了拉刘备的衣袖,低声道:「主公,临行前还有一事,务必叮嘱云长将军。」
刘备一愣,随即会意,再次把关羽叫到身前,按着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叮嘱道:「云长,你记住,镇守荆州,万事以北抗曹操丶东和孙权为核心,绝不可意气用事,与江东起衅。」
「荆州民政诸事,须多与始宗丶元直商量,多听二人劝谏。你只需安守荆州丶操练水军即可,待我从蜀地归来,再好好商议北伐中原之事。」
关羽见刘备如此郑重,于是对着刘备一揖到地:「兄长之言,关羽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好,荆州之事,就托付云长了。
刘备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登上了主船。
随着刘备一声令下,号角声起,无数战船依次解缆缓缓驶离江陵码头,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向着蜀地的方向而去。
船行江上,两岸的青山缓缓向后退去,江风卷着船旗猎猎作响。
主船的船舱之内,刘备卸下了戎装,与诸葛亮丶庞统丶周不疑丶法正丶黄忠丶魏延等人围坐一处,看着窗外的江景,闲谈之间,却难掩心中的几分忐忑。
他叹了口气,看向身侧的法正,开口问道:「孝直,不日我们便要入蜀,与季玉相见了。我与他虽同为汉室宗亲,但却素未谋面,不知季玉性情喜好如何?」
「蜀中如今的真实境况,究竟是何模样?你不妨细细说说,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法正闻言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他沉思了许久,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和感慨:「刘季玉此人,生性温仁,却懦而无刚,毫无杀伐决断之气。当年刘焉病逝,蜀中权臣赵,正是看中了他这副性子,觉得易于掌控,这才在刘焉剩下的两个儿子里,执意立他为益州之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他这懦弱的性子,终究是镇不住场子。他继位之后,既无力收拢蜀中本土士族之心,又约束不住刘焉留下的旧部,于是赵韪渐渐生出了异心,乘机发动叛乱。」
「当时蜀地多处郡县纷纷响应,成都一时间风雨飘摇。最后还是刘焉当年带入蜀中的东州兵,拼死力战斩杀了赵韪,这才平息了叛乱,保住了他的益州牧之位。」
「而这东州兵,却早已祸害益州许多年了。」
「哦?」刘备眉头一皱,「听孝直这话,这东州兵本该是蜀中定乱的柱石,怎么反倒成了益州之害?」
「玄德公有所不知。」
法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东州兵,乃是当年刘焉入蜀之时,将南阳丶三辅一带因中原战乱涌入益州的流民,收编组建而成的军队。」
「这些人在益州是外来者,无根基丶无田产丶无宗族依靠。当年刘焉以其镇压本地豪强与各地叛乱。后来刘焉死了,可他们要吃饭丶要发财丶要活下去。」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对蜀中乱象的无奈:「刘璋既没有能力给他们分田置产,也没有魄力给他们安排出路,于是便选了最省事的法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自己去抢。」
「这些年来,东州兵侵暴本土百姓丶劫掠乡里丶强占田产,蜀中本土士族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刘璋不是不知道,可他不敢管,他也管不了。」
「于是便成了恶性循环:刘璋越软弱,东州兵便越放肆;东州兵越放肆,本土士族便越离心;本土士族越离心,刘璋便越要依赖东州兵保命。」
「到如今,这死结已经解不开了。他此次请玄德公入蜀,除了抵御张鲁丶曹操,其实也有借您的威势,制衡东州兵的心思在里面。」
一番话说完,船舱之内一片寂静。
黄忠丶魏延这些常年征战的武将,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群流民组建的军队,竟能在这天府之国横行无忌,连一州之主都束手无策,实在是闻所未闻。
魏延忍不住出口问道:「莫非蜀中就没人想过派兵征讨他们?」
法正面色一苦:「将军有所不知,益州本是天府之国,又有崇山峻岭为天然屏障,数十年来不似中原之地连年大战,可也正因如此,蜀中军士久疏战阵,加上本地大族性喜安逸,手下部曲早已毫无战斗力可言。」
「而刘季玉————罢了,毕竟曾是旧主。玄德公只需知道,我之前所说的益州内部矛盾重重,早已积重难返,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他抬眼看向刘备,语气愈发沉重,将蜀中各方势力的人心向背,尽数摊开:「刘璋对外,被实力远不如益州的张鲁连续击败,连汉中这道北大门都无法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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