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叶清栀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便立刻长成了参天大树,瞬间压垮了陆婉清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叶清栀会死。
那她也要跟着去死!
「不……我不要死……我要回家……」
陆婉清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将脸埋在沾满污渍的膝盖间,身体像是一个坏掉的破布娃娃般剧烈地抽搐着。
「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
她凄厉地哭嚎起来,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水和血污,冲刷出两道滑稽又可怖的痕迹。她抬起头,冲着黑漆漆的穹顶,冲着那并不存在的虚空,发出颠三倒四的质问。
「许汀兰!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这个骗子!」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你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离开这里!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你可以走,我却要被永远困在这里?我受够了这里的一切!没有护肤品,没有高科技,连活命都要提心吊胆!」
陆婉清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枯发被连根拔起,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她癫狂的动作,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不断撞击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快带我离开呀!许汀兰,你回来带我走!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回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破碎,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声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那些属于未来的秘密,那些被岁月埋葬的不甘,在生与死的绝对恐惧面前,彻底将她的理智撕得粉碎。她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首长夫人,不再是一个城府极深丶暗中布局的穿越者,只是一个被困在时间洪流里丶面临死亡审判的可怜虫。
贺少衍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出声打断陆婉清的癫狂。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疯话,他没有任何探究的兴趣。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陆婉清那张扭曲的脸,扫过她抠出鲜血的手指。
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清栀留给他的记忆。
男人利落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去。
「别走!」
身后的陆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离开的动作。她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向着他的背影扑去。
「哗啦——」
铁链瞬间崩到了极限。陆婉清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住,随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她连滚带爬地挣扎着,伸出那双沾满污血的手,企图抓住哪怕一缕贺少衍走过时带起的微风。
「贺少衍!你把我放出去!我是你妈!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我出事了,你能逃得出干系吗!你快回来!你快放我出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空荡荡的禁闭室里撞击丶回荡,震得头顶的水珠加速坠落。
贺少衍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跨出那道高高的门槛,反手扣住厚重的铁制门把手。手腕猛地发力。
「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铁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锁舌弹出,发出一道机械的卡扣声。
那一瞬间,陆婉清绝望的尖叫声丶铁链疯狂的撞击声,全都被这扇几十厘米厚的防爆铁门死死地隔绝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头顶昏黄的防爆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男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一直守在通道远处的谢修远听到动静,立刻掐灭了手里的半截香菸,大步走了过来。
「首长。」
谢修远站定在两步开外,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目光迅速在贺少衍的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此刻的贺少衍,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下颌骨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凸显出冷硬的线条。那双原本应该锐利如鹰隼的黑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他那套沾满了暗红色血块的军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贺少衍没有立刻回应。
他静静地站在紧闭的铁门外。
嘴唇抿得很紧,几乎抿成了一条苍白锋利的直线。
足足过了三秒钟。
贺少衍胸膛微微起伏,胸腔里那股淤积了一天一夜丶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毁的浊气,顺着他紧咬的牙关,缓缓地吐了出来。
那一口气吐出,他周身那股骇人的煞气渐渐收拢。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视线穿过幽长的地下通道,看向了通道尽头那抹微弱的天光。
那里,是医院的方向。那里,有他用尽一生去守望的人。
「走吧。」
贺少衍迈开长腿,军靴沉稳地踩在水泥地上,大步流星地朝着通道外走去。
𝔹𝐈 𝕢u 𝔹A.v 𝐈 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