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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笑着被他拽进厂房，目光扫过车间里那台越发完善的土压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模具，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被炉火和汗水打磨得粗糙却坚毅的脸庞，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也涌了上来。他知道，玻璃厂这边的事，一向都搁在老陈心上，能让这位沉稳的老生产主任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当面说，那一定是要紧事。
两人并肩穿过车间，绕过一排正在轰鸣的机器，走到了车间最里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工作台前。张家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徐明辉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几张图纸，手里捏着铅笔，眉头微微皱着，正对着台上一块被深色绒布盖住的物件出神。
听到脚步声，徐明辉抬起头，看见张家栋，脸上的神色瞬间亮了起来，站起身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郑重：“张厂长！你可算来了！我跟老陈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陈主任在一旁也笑呵呵地直搓手，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家栋啊，我跟你说，这事儿要不亲眼看着，你准得以为我俩在跟你逗闷子呢！“
张家栋看着两人这副又神秘、又藏不住兴奋的模样，心里那股子好奇和热乎劲儿也被勾了起来。他没再多问，只是迈步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那块深色的绒布上。
陈主任和徐明辉对视一眼，像是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伸手，缓缓掀开了那块绒布。
绒布底下，露出一卷胶片——质地透明中略带淡黄，摸上去柔软而富有韧性，厚度均匀，像一块质感特殊的厚实软塑料布，在车间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张家栋盯着那卷胶片，喉头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此刻眼前这东西，不是一卷普通的胶片——那是他们这条国产化路上，被日本人卡着脖子时，硬生生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他迟疑着，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发涩：“这……这胶片，真是咱们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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