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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俪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得脸色泛白。
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那条新动态发出去之后，她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刷新一次评论区，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评论区里的人像约好了似的，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速度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发了新动态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可事实证明她错了，错得离谱。
徐丹这个名字被提出来之后，评论区里的人不但没有转移视线，反而把整件事翻得更深了。
有人截图了她之前发的采访，配文写着“章俪之前说‘不小心弄混了’，现在又说‘合作者调换的’，哪句话是真的？”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清一色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她咬着嘴唇往下翻，手指划得越来越慢。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字数很长，像是专门花时间写的。她看了一眼开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查了一下章俪和萧程的关系，发现这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才分开的。也就是说，他们认识的时间比章俪认识林文渊的时间长得多。一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同学，和一个刚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你们觉得她会帮谁？作品被调换的时候，她帮的是谁？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章俪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点进去反驳，但点了两次都没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反驳什么，因为这条评论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和萧程确实是小学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之后才分开的。这些事以前没人挖过，她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因为她知道一旦被人知道了这条时间线，她和萧程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难解释。
但现在有人挖出来了，而且挖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继续往下翻，发现更多类似的评论正在涌进来：
“章俪和萧程认识十几年，和林文渊才认识两年。她帮萧程调换林文渊的作品，这不是很正常吗？”
“难怪萧程初赛的作品和后面几期作品的风格那么割裂，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章俪还说什么‘不小心弄混’，你跟你小学同学一起‘不小心’弄混了你男朋友的作品？这话说出去谁信？”
“萧程是怎么有脸拿别人的作品当自己的作品使用的？”
“……”
章俪的手指开始发抖，她往下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不看到最底部就不会停下来，但那个帖子里的评论似乎永远翻不完，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新的，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刺眼。
有人把时间线整理成了图：小学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异校……整条线用箭头连起来，终点指向同一个结论：章俪和萧程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林文渊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章俪看着那张图，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这一次不但没有帮到自己，反而把萧程也搭了进去。而且网友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停留在徐丹身上，反而顺着“萧程”这个名字一路摸下去，把她和他之间所有不想被人知道的关系扒了个干干净净。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倒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原本以为光年娱乐是大公司，除了十万块钱之外，后续肯定还会给别的资源，比如什么广告代言或者网剧通告之类的。她甚至还幻想过，光年娱乐那些大牌明星随便带她露个脸，她就能蹭一波热度。
可现在她明白了，那十万块钱是买她当炮灰的，用完就扔了，后续什么都没有。她被利用完之后就被抛弃了，成了王贺年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而她跳出来的时候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在走一条捷径。
“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不接那个电话，如果听了内容之后果断拒绝，如果不贪那十万块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后续资源”，她现在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明星梦。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上，“吴盛”两个字极其显眼。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盛哥……”
“网上的新动态是怎么回事？”吴盛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害怕，“你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说？”
“我……我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你就把徐丹推出来了？”吴盛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知道徐丹现在在哪吗？知道他会不会出来说话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出来了，你怎么办？”
章俪攥着手机没说话。
“我昨天才跟你说了，所有公开内容要经过我审核，结果你还是自己发了。”吴盛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膜里，“你觉得你的账号现在还有多少人在看？你每发一条，他们就会截图保存下来，以后拿出来当证据。”
章俪张了张嘴，想说“我错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这三个字现在没有任何意义。她已经做了，覆水难收，而且网友还在继续扒她和萧程的过去，她连解释的空间都没有了。
吴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徐丹那边，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没有。”章俪摇头，“他离开学校之后就没联系了。”
“他知不知道你把他推出来了？”
“应该……不知道吧，他不看快风。”
“那你最好祈祷他永远不看。”吴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他看到了，而且他手里有证据证明这事是你做的，那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章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不会的……他当时也参与了，他不敢说出来。”
“他不敢说出来，是因为他不想把自己再搭进去了。但如果你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他还会不会替你保守秘密？”吴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自己想想吧。”
章俪没有说话。
“你那条新动态我让人看了一下，转发量已经上万了。现在删不删其实区别不大，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你这两天安安静静待着，什么都别发，什么都别回，等热度过去再说。”吴盛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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