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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妲不等娄钰伺候，自己就伸手拿了筷子。
她夹了一只炙蛤蜊，凑到嘴边吹了两口气，一筷子把肉剔出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一边哈着气一边嚼，眼睛都眯起来了。
汁水在齿间溅开，黄酒的醇和姜的辛辣先冲上来，紧跟着是蛤肉本身的鲜甜，又嫩又弹，满口生津。
她咽下去，长长地“嗯”了一声，觉得这一天受的委屈全在这一口里被熨平了。
娄钰也不动筷子，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吃。看她两颊鼓鼓的样子，看她烫得伸舌头又缩回去的滑稽模样，看她吃完一只满足得眯起来的眼角，比看什么戏都有趣。他伸手把那碟葱泼兔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娄钰：“尝尝兔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梁妲夹了一片兔肉，薄得透光的肉片上沾着山椒粉和葱油，入口先是一阵酥酥的麻，咬下去外焦里嫩，兔肉细嫩得像豆腐似的，山椒粉的麻意从舌尖一路窜到后脑勺，末了又泛起葱油的香和肉本身的清甜。
她连吃了三四片，喝了半盏温的桂花饮，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活泛过来了。
吃了一阵子，梁妲的筷子慢下来，眼睛瞟了一眼那只空了的琉璃罩子还搁在高几上。
她想起那两只蝴蝶，又想起二伯哥最后那句“外头的花田里多的是”，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筷子碰了碰娄钰的手背。
梁妲：“钰郎。”
她叫得比平时软了几分。
娄钰正替她剔另一只蛤蜊肉，听见这声儿抬头。
娄钰：“嗯？”
梁妲：“你下回，下回还给我抓蝴蝶吗？”
梁妲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盯着炕几上铁板里残余的油花，声音闷闷的。
可娄钰听出来了，她问的不是蝴蝶。
她问的是“你还生不生气？”和“我下回不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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