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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签是一整条窄纸。三行字从上到下分别为“军需会勘西所”“撤毕待领牍目”“归器第三柜”,与上次三方隔缝所读相同。纸面没有裁接缝,第三行四周也没有刮洗、覆贴或另浆的肉眼痕迹。三行墨色深浅略有差别,却随笔画粗细一起变化;纸作匠只能落“现状未见分贴、改贴”,不能据颜色断定同日书成。
签纸左缘有一道细密帘纹,纸宽和上下留边与承平十三年西所撤所散卷里保存的一张空白签尾相合。旧签尾仍留原处,工部带来的是事先具押的等幅描样与纸纹照记。两者可由同类签纸裁成;承平末年数处官廨都用过这种纸,仅凭帘纹定不了年份。
比纸纹更有用的是绳压。
一股已经发暗的细麻绳横过题签下端,“第三柜”三字下方留有连续浅沟。沟痕从签纸延伸到青布,边缘浆皮一并压低,说明签纸先贴,至少这一股旧绳后系。旧绳外侧又压着一股颜色稍浅的补绳,结在右后角,也就是方才起浮丝的地方。补绳没有穿过题签,只顺原绳再箍一周,像是封束松后加固。
“能否说题签早于侯府这次移柜?”大理寺录事问。
纸作匠摇头:“只能说它早于下面这道旧绳压痕。旧绳何时系,须有别纸接。”
裴行舟随即道:“侯府不认这便是承平十三年原封。”
“照记。”霍行简说。
外绳背面还粘着两小片残封纸,一片压在补绳之下,一片贴在补绳之外。两片都只剩无字边角,完整印色、年月和收封人尽失。层次尚可分出先后,身份却无从辨认;无论西所官封还是侯府家封,此刻都只是主张。
纸作匠换了正光、侧光各看一遍,又借铜镜照残封贴近绳股的一侧。纸边的裂口已经发旧,残封下面也不见可续读的半字。再往下只能拨绳或翻面,均越出本次批准。霍行简让他照原状记作“无字边角”,没有擅写“字迹漫灭”。
核验到此已经触到批准边缘。若翻转封束,便可看背结全貌与残封另一面;可批准只许原位承托,不许倒面。霍行简没有因为已经看见一半便多做一步,只让录事把未见项目写入末栏:背结全形未见,残封背面未见,青布内层与封内物目未见。
纸作匠最后用白纸隔空比对题签边缘,不取纤,也不蘸水刮浆。结果被拆成三句:题签现状为一整条,未见三行分贴;签纸形制与西所撤所旧签样相合,年份待定;题签位于至少一层旧绳压痕之下,旧绳形成时间未明。“原签”“真签”或“后贴”都没有写入。
封束随托板退回原木格。方才起浮丝处没有重系,铜片量记附在核验页上;托板抽出后,三方再按留图确认封束位置。柜门合回,两锁复上,南夹库与柜门重新落封。素绢、白擦纸和承托板分别封存,防止日后有人拿板面污痕倒称来自封束。
裴行舟在异议栏写下:外观层次不证明封内为官牍,不证明现柜即撤所第三柜,也不证明侯府自承平十三年连续持有。
霍行简没有删。他在北衙结语里写的也只是:现柜最外层封束题签具可续核的旧式与层次关系,尚缺签纸形成时间、旧绳来源、完整封识及封内目录。
这一次,清案处收到的状态比初次有限启柜多,三行原字仍留在军务牍内。沈照檀所得只有核验范围与结果:外签、外绳、残封已经原位看过,封束未拆,母本与柜体来历仍待后证。
核验纸送出南夹库时,房舍验还纸的两张目录影样已经在清案处等着。两条线已经靠近,却仍没有相同的收文号、匣号或经手押将它们接在一起。
库门复位时,那根旧麻绳浮丝被画进状态图右下角。工部官把图卷好带回去,下一张方法纸将从这一根细丝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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