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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散卷处掌册人把黑绢裁成四道窄框,一道道铺上长案。
每一道只露一栏:叶号、领出号、回销号、领受署押,至于纸色、张数、用途和去处,一概压在绢下。前次形成的限页核见请页已经回押,准看的只有承平十三年撤所前后两月,准记的也只有这四栏。
萧承彻先看绢框,没有催人开格。
“若字跨栏呢?”他问。
旧散卷处掌册人指着框边一条细白线:“看到线边即止,不挪绢。若准看栏中自行出现受限同字段,也照前次限页核见的门式,当行停读。”
霍行简站在案尾,手边放着一只空封套,封面已经写好原母牒号、册名和页数,内容栏仍空着。今日若不触界,这只封套不会用,若触界,先读到的人便须立刻将读止位置封入北衙。
目标册仍在二十七日封存留下的上下木板之间,两把锁分别由旧散卷处守册吏和大理寺录事开启,册绳没有拆,末叶松处也没有补缀。掌册人先将初四旧损描图摆在一旁,只核纸衣水晕、上结旧断和三处缺角,确认二十七日封存以后没有新添破损,才把册子连同承板移到黑绢框下。
这一遍不再重复数两列旧孔,也不重新描相邻页下缘的断红。那些已经留在原状图里,今日只负责证明翻到的仍是同一册、同一叶序,不能替目标栏回答半个字。
掌册人从准看时段之前一叶起翻。
前一叶有三笔寻常领销,领出号与回销号前后相应,领受处后面各有经手小押。大理寺录事只念号,不念绢下的纸色和数目,掌议书吏在限页记录上逐格点过,确认这种簿法平日如何闭合。
翻到撤所当月,前两笔仍是一样。
第三笔的领出栏却长了一截。
掌册人把压尺放稳,念道:“西封第二十七号。”
书吏复念一遍,在记录页上写下,这个号只说明旧封纸曾按这一号领出,尚不知道领了几张、作何用途,更不知道后来贴到什么东西上。
下一框是回销栏。
常见的朱笔回销号不在格中,格里只有一行较小的墨字:“转撤交第七目。”
案边静了一下。
萧承彻问:“这是回销号么?”
掌册人摇头:“不是本册的寻常销号。照旧簿格式,应是撤所时不在此册逐张销清,改由另一份交接目承接。那一目写了什么,本册答不了。”
“官柜待领交接簿尚未定位。”大理寺录事道。
“它也未必就是官柜待领簿。”霍行简看着那六个小字,“只可记作本册转见‘撤交第七目’,不能替尚未找到的册子定名。”
书吏依言落笔,西封第二十七号没有在这本领销册里取得通常的回销号,这是可见事实,它是未还、随物封存、作废另销,还是转交别处,仍要看第七目本身。谁若在这一步写“封纸失踪”,便把一处转记提前写成了断失。
再下一框是领受署押。
掌册人的指尖停在压尺边,没有立刻念,他先俯身看清第一个字,又抬眼望向霍行简。
霍行简没有走近,只道:“照准看次序念。触界便停。”
掌册人念出前两个字:“军需——”
他顿了顿,仍须确认是否只是寻常军需司名。压尺下的字一笔接一笔显在窄框里,后面四字并不含混。
“会勘西所。”
霍行简当即按住空封套:“停读。”
掌册人闭了口,那一栏后面还有半寸墨迹,可能是经手人的押,也可能另有小注,黑绢右侧还压着纸色、张数、用途和去处。没有人去挪那半寸。
现柜外签的第一行,正是同样六字。
萧承彻问:“这个号能接到柜上的残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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