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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另一条队伍的侧边。
一名衣衫单薄、头发凌乱、满脸怯懦的妇人,正端着一个破木碗,低头领粥。
那熟悉的身影,哪怕化成灰顿珠也认得。
正是他那个被管事喇嘛强行抢走的妻子,白玛!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
白玛也端着粥转过头。
四目相对。
白玛的身子骤然一颤,手里的木碗险些掉在地上。
下一秒。
她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地将脸埋进破烂的衣领里,拼命地蜷缩起肩膀,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被管事喇嘛霸占的这些日子,她受尽了非人的折辱和折磨。
在她的心里,自己早就成了一具肮脏不堪的残躯。
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顿珠,根本无颜面对自己的丈夫。
“白玛……”
顿珠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地挤出人群。
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妻子枯瘦的胳膊。
“白玛!是你吗!”
白玛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拼命往回缩着手。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丈夫的眼睛。
大颗大颗的泪水,吧嗒吧嗒地砸在冻得坚硬的泥土上。
“别看我……顿珠,求求你别看我……”
白玛泣不成声,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死寂。
“我、我……对不起……”
“你放开我吧,让我一个人死在雪地里算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话音未落。
顿珠猛地用力,一把将白玛紧紧拥入怀中。
“哇——!”
这个面对尸山血海,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
在这一刻,放声嚎啕大哭!
积压了数十年的委屈、痛苦、自责与绝望,尽数爆发。
他紧紧抱着妻子发抖的身体,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声音嘶哑,支离破碎。
“不怪你!全都不怪你啊!”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是那些披着袈裟的恶鬼害了我们!”
顿珠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浸透了白玛单薄的衣衫。
“都过去了……”
“白玛,佛祖显灵了,天兵来救我们了……”
“所有苦难,全都过去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白玛死死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
把脸埋在顿珠宽阔的肩头,失声痛哭。
两人紧紧相拥,在街边哭成了一团。
周围领粥的百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也都在偷偷抹着眼泪,无人上前打扰。
这时。
一名之前负责看守顿珠的,远征军战士走了过来。
他默默地端着一碗滚烫米粥。
轻轻递到了顿珠的面前。
“吃口热乎的吧。”
战士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从今天起,你们站起来做人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顿珠松开妻子,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碗沉甸甸的热粥。
滚烫的温度,透过不锈钢碗壁,烫着他冰冷的指尖。
也彻底烫醒了他那颗麻木了半生的心。
顿珠端着粥,和妻子依偎在一起。
抬头望向东方。
天边的微光,渐渐明亮。
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从连绵的雪山之巅跃然而出。
阳光洒在日喀则的街头。
洒在每一张沾满泪水与粥香的脸上。
雪域高原那长达千年的黑暗,终于在这一夜,彻底落幕。
属于这片土地、属于所有苦命人的新生。
方才到来!
……
接下来的几日。
远征军正式驻扎日喀则,全面接管城防与政务。
轰轰烈烈的“公审大会”和“分田分地”运动,在雪域高原迅速展开。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园老爷、管事喇嘛,被一个个揪上审判台,清算血债。
工程兵们则开动机器,为失去家园的百姓修建保暖的砖房。
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现代速度重建着。
而另一边。
日喀则城破、藏巴汗与大活佛神魂俱灭、佛祖真身显灵降下神罚的消息……
通过那些逃散的溃兵和商队之口。
如同一颗核弹,在雪域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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