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圣驾苏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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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百官起身,抬头偷瞄。

只见皇帝靠在御座上,脸色确实苍白。

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似的。

没人敢对视。

魏广微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皇帝不仅醒了,还看着清醒得很。

那之前的盘算……

他手心瞬间冒了汗。

朱由校没废话。

开门见山。

“魏广微。”

他直接点了名。

魏广微出列,躬身:“臣在。”

“你身为首辅,督办边务懈怠,年前晋商通敌一案,你迁延不办,致使情报外泄。”

“近日元旦朝贺,百官慌乱之际,你坐视失仪,不言不语,全首辅之责何在?”

几句话,不轻不重。

却桩桩件件,都能落地。

不是什么谋逆大罪。

但罢一个首辅,足够了。

魏广微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

他想辩解。

可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拿他开刀。

辩解有用吗?

没用。

他心里清楚,从皇帝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之前的密谋,全成了笑话。

“着即贬为南京礼部尚书。”

朱由校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即刻赴任。”

“无旨,不得回京。”

一句话,定了终身。

南京礼部尚书。

听起来是二品大员,实则是养老闲职。

远离中枢,再无翻身之日。

魏广微身子晃了晃。

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臣……遵旨。”

噗通跪倒,叩首谢恩。

声音里,全是败落的颓丧。

满殿死寂。

没人敢说话。

当朝首辅,说贬就贬了。

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雷霆手段,可见一斑。

朱由校没看他。

目光转向御阶旁的魏忠贤。

“司礼监。”

他缓缓开口,

“职在宫内文书庶务,伺候宫禁。”

“天策处乃军国中枢,非内臣当与之地。”

“魏忠贤,退出天策处。”

“仍掌司礼监掌印,只管宫内事。”

“往后,军政要务,司礼监不得插手。”

魏忠贤身子一僵。

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怒。

退出天策处?

那等于把他从核心决策圈踢出去了!

空留一个掌印太监的名头,有什么用!

他想争辩。

可对上皇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皇帝醒着,清醒着。

这个时候硬碰硬,死的是自己。

他压下心头的不甘,躬身跪倒。

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奴婢……遵旨。”

“陈实。”

朱由校接着道。

“奴才在。”

陈实上前一步跪倒。

“升司礼监秉笔太监,分掌文书批红。”

“与魏掌印,协同办事。”

“嗻。”

陈实叩首,声音稳得很。

掌印和秉笔分权。

一正一副,互相制衡。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驭人之术。

魏忠贤独大的日子,结束了。

旨意一下,殿内阉党官员炸了锅。

十几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倒。

“陛下!不可啊!”

“新正之年,贬斥首辅,于国不祥!”

“魏公公老成谋国,退出天策处,恐误军国大事!”

“请陛下收回成命!”

呼啦啦跪了一片。

哭天抢地,仿佛天要塌了。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看着。

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

“怎么。”

“朕的旨意,你们要抗旨?”

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首的御史梗着脖子:

“臣不敢抗旨!臣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

朱由校笑了一声,

“边关吃紧,不见你们为朝廷分忧。”

“贬个官员,你们倒一个个跳出来了。”

“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朋党?”

一句话,戳得众人哑口无言。

张维贤上前一步,蟒袍玉带,声如洪钟:

“陛下圣裁,岂容尔等聒噪!”

“再敢扰乱朝会,以乱政论处!”

他身后,禁军侍卫上前一步。

甲叶铿锵,寒光闪闪。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瞬间没了声音。

英国公掌京营,掌禁军。

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一个个灰溜溜爬起来,退回班列。

没人再敢多嘴。

魏广微站在殿中,看着这一幕。

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兵权在皇帝手里,锦衣卫在皇帝手里。

他们拿什么争?

他深深叩首。

“臣,谢恩。”

起身,整了整官袍。

一步步,走出皇极殿。

背影萧瑟。

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就这么落了个发配南京的下场。

满朝文武,没人敢送。

朝会散得很快。

其余政事,朱由校没多议。

说了没一刻钟,他就觉得头晕。

强撑着把最重要的两件事办完,即刻退朝。

一回乾清宫,他就撑不住了。

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张嫣赶紧过来,替他擦额角的冷汗。

“陛下累了吧?快歇会儿。”

语气里满是心疼。

朱由校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没事。”

“办完了,就踏实了。”

虽然累,可心里敞亮。

魏广微贬了,魏忠贤收了权。

中枢的障碍,扫清了。

天策处,彻底攥在了自己手里。

往后的改革,再没人能从核心掣肘。

这点累,值。

午后,骆养性进来禀报。

“陛下,魏广微已经出城了。”

“魏忠贤回了司礼监,安分了不少,只是私下见了几个心腹。”

“要不要……”

朱由校摇摇头。

“不用管。”

“只要不碰军政,随他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

逼得太急,反而生乱。

留着他这个掌印,也能安抚阉党残余。

只要不碰核心权力,翻不了天。

“张太医的线,接着查。”

朱由校补充道,

“不用急。”

“慢慢挖。”

下毒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不是现在。

先稳住朝局,再慢慢算账。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退下。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嫣坐在一旁,轻轻给皇帝揉着太阳穴。

力道刚好,舒服得很。

朱由校闭着眼,脑子里却没歇着。

魏广微走了,首辅的位子要补。

韩爌可以提上来,再拉个霍维华进阁,平衡阉党情绪。

天策处的班子,也要调整。

一件件,一桩桩,在脑子里过着。

路还长。

但至少,路通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最险的一关,闯过去了。

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朱由校轻轻舒了口气。

握紧了张嫣的手。

没事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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