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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止水那略带无奈的话语,鼬逐渐从愧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秀直长发,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女的面貌仍停留在死去的那一刻,眉眼之间的线条柔和而清秀,像是一朵还未完全绽开的花朵。
她看向鼬的眼神中没有多少伤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像是一个老奶奶,在注视着与自己陪伴一生后,即将寿终正寝的老人。
“泉……”
鼬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对于他来说,名为宇智波泉的少女,绝不仅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更是在那编织的幻术世界中,与自己相守一生的妻子。
无论是她那在自己所编织的月读世界中安然逝去的模样,还是在那轮血月下、少女轻搂着他时那温柔的安慰,自己都从未忘却。
而如今再次重逢,此刻的他,竟不知是该以虚幻的丈夫身份,还是以亲手杀死了她的恋人的身份,面对眼前的少女。
“好久不见了啊,鼬。”
就在鼬陷入纠结之时,泉率先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眼前回过神来的鼬,宛然一笑:
“嘛,不过在我这里,应该称不上是好久不见就是了。”
“你,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啊。”
泉偏了偏头,打量着鼬那张布满裂痕的面孔,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无论是和我月读世界中的老爷爷相比,还是我最后看到的你相比……”
鼬先是一愣,随即苦涩一笑: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啊。”
“是啊……”
泉回忆着方才听叩讲述的关于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鼬的眼神中不禁泛起了一抹心疼。
她下意识想说些安慰的话语,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终究没有付之于口。
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作为相守一生的妻子,她都对眼前的男人十分了解。
谅解与宽慰的话语不会消减鼬对她的愧疚,只会让他更为痛苦。
“……其实你大可以指责我的,泉。”
鼬沉默了片刻,轻声低语道:
“毕竟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宇智波来说,我都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罪人。”
“我对你们所做的事情,是无论怎样也弥补不了的。
这一点,我很明白。”
“不,你不明白。”
泉果断地回应道,小脸上神情很是认真:
“鼬,你对宇智波的大家所做的事情,我不会原谅。”
“但在我的立场上,我对你也并没有什么恨意,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
鼬下意识地重复道,似是有些疑惑。
“没错,感慨。”
“毕竟这一次,应该是我们的第三次分别吧。”
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很是轻松:
“算上月读世界中的那一次,还有我死在你手上的那一次。
前面两次都是由你见证我的结局,而这一次轮到我来向你告别,感觉有些感慨呢。”
“……抱歉。
在最后,还给你带来了麻烦。”
听着泉那轻松的话语,鼬心中压抑的愧疚不禁再次升起。
风拂过他那布满裂痕的面颊,发缕飘过,显得很是萧索。
“我说过了,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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