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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一个比较古板封闭的大家庭,”她说,声音轻而缓,
“出生不久,父母就死了。受一个姐姐的庇护,不至于被遗弃。”
“后来姐姐接到族里任务南下,家族也乱了,内斗,争权,还有外族试图探寻我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族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不过跑出来的,有被当成叛徒追杀的,也有被外族抓走或者杀掉的,大部分都死了。”
她顿了顿,黑瞎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不想为这艘将沉的船陪葬,”张海灼继续说,嘴角甚至弯了弯,语气有些轻快,
“就假死,然后偷跑出来了。”
“假死?”黑瞎子瞪大了眼睛,
“您这胆子……,可以啊。”
“出来后易容,弄了个大夫家孤女的假身份,”张海灼摆摆手,
“然后就出国了。”
黑瞎子一开始还觉得惊讶。
张海灼这样看着沉稳、实际上性格有些跳脱,时刻走在时代前沿的人,竟然来自一个古板封闭的大家庭?
他以为她至少是个生活在发达城市的富裕家庭的独生女,才能有那么开阔的眼界和活跃的心态,没想到……
等等。
“易容?”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难不成我看到的一直是假面孔?”
张海灼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摆摆手:“倒也不是。”
她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修饰脸型的妆粉,又逆转缩骨术,
“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年龄,看起来大了几岁。不然年龄太小,太引人注目了。”
黑瞎子的脑子已经快宕机了。
他盯着张海灼犹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一时间尤为惊疑不定。
这张脸比起“姚老板”对外的妆容,稚嫩许多,美仍旧是美的。
少了几分攻击性,却有“姚老板”所没有的生机与活力。
若说“姚老板”是烈日下怒放的花,现在就是清晨带着露珠、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姑奶奶,”他声音都有点飘了,“您今年到底多大啊?”
张海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冲他晃了晃手指,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黑瞎子:“……”
他倒了杯酒,一口干掉,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海灼都开始夹第二块排骨了。
“感情您当初忽悠沃尔夫,空手套白狼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满十五!”
“嗯。”
黑瞎子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需要冷静一下。
等黑瞎子终于接受这个事实,脑子重新开始运转,他又问:
“那您的钱是哪儿来的?哪怕是一个大家族的孤女,也不能有那么多金条吧。”
张海灼夹了块狮子头,嚼得津津有味:
“我临走捞了几个古董——家里不会被发现,在香港卖掉了。结果遇上无良掮客想杀人私吞财物,被我黑吃黑反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又想起她袖中藏枪的熟练,和那句“冻死个把流浪汉”的轻松随意。
果然,这姑娘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还有一部分,”张海灼补充,“是临走前族长给的。”
黑瞎子今晚受了太多次惊吓,已经快麻木了:
“族长还知道您逃跑?不是说都是老封建吗,怎么您要走还给您塞盘缠?”
“族里人大多封建,但族长不是。族长只比我大五岁,”
张海灼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灯火上,
“他也是孤儿。小时候我好歹有人庇护,除了练身手没怎么受其他苦。他没人庇护,受的苦更多。”
“我帮过他一点,加上他本身心善,所以我走之前去告别,他还塞了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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