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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从一开始，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自己带着所有人跳进来。
萧夜寒坐在轮椅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直到此刻，他才抬了抬眼皮，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太子深夜擅闯本王营帐，惊扰王妃，又纵容闲杂人等污了猎场规矩。皇兄若不给个说法，本王不介意亲自替你教儿子。”
“亲自”两个字一落，四周空气都像冷了几分。
皇帝额角青筋直跳，知道萧夜寒这是借机发难，却偏偏无从反驳。今日接连出事，东宫一而再、再而三闹得满场皆知，他这个皇帝若再偏袒，便真压不住人心了。
“传朕口谕。”皇帝咬着牙，一字一顿，“太子行事失当，冲撞摄政王府，罚禁足思过。沈氏清柔秽乱猎场，打入暴室，听候发落。今夜之事，谁敢外传半字，杖责八十！”
众人齐齐跪下：“是！”
外传半字？
沈南乔心里冷笑。
这么大的热闹，哪怕皇帝把在场人的嘴都缝上，明日也照样会传遍京城。更何况，她从来不打算替东宫遮丑。
她推着萧夜寒，正要退开，太子却忽然死死盯着她，眼底像淬了毒。
那神情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沈南乔与他对视一瞬，唇角一勾，毫不客气地回了个口型。
废物。
太子胸口一闷，险些当场吐血。
偏这时，萧夜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手覆上沈南乔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慢条斯理地握住。
动作不重，却宣示意味十足。
“回帐。”
他淡淡开口。
沈南乔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开，只“嗯”了一声，顺势推着他转身。
满场火把映着两人的背影，一人冷艳，一人威沉。方才那场丑闻还在众人眼前挥之不去，可真正叫人心惊的，却是这一对夫妻在风暴中心依旧从容得近乎可怕。
等他们走远，营地里才像忽然活过来一般，响起压得极低的抽气声。
今夜之后，再不会有人把沈南乔当成一个只会躲在摄政王羽翼下的王妃。
她够狠，够毒，也够聪明。
而萧夜寒，竟由着她狠，由着她毒，甚至亲手替她压场子。
这两个人若联起手来
许多人想到这里，后背都忍不住发凉。
夜深得更重了。
等回到真正的营帐内，门帘一放，外头所有嘈杂都隔开了。沈南乔这才松开扶手，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
萧夜寒看着她：“过瘾了？”
“还行。”沈南乔放下茶盏，眼里却没多少轻松，“沈清柔废了，太子今晚也算被扒了层皮。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萧夜寒淡淡道：“他若还敢伸手，本王便剁。”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王爷今日这话，说得倒像我男人。”
萧夜寒眸色一沉。
帐中烛火轻轻一跳。
他看着她，喉间压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本王不是？”
沈南乔指尖顿住。
四目相对的一瞬，帐里空气像被什么悄悄绷紧了。
可下一刻，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与甲叶碰撞声，夜风在门外沉声开口：“王爷，宫中急报。陛下召诸位重臣即刻去主帐议事。”
萧夜寒眸底那点温度瞬间褪尽。
沈南乔也收了笑，走过去掀开帘子：“什么事？”
夜风神色凝重，抱拳道：“八百里加急，北地落雁谷出事了。驿卒浑身是血，方才滚进营地，说叛军截断粮道，点名要王爷的玄金虎符。”
沈南乔眼神倏地冷了。
今夜这一场名节杀局，果然只是前菜。
真正的刀，还是冲着兵权来的。
她缓缓放下帘幕，回头看向萧夜寒。
男人坐在轮椅上，神色已经恢复成一片森寒，像猎场深夜里最危险的兽。
两人目光一碰，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他们都明白
东宫和皇帝，已经等不及要掀第二张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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