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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一股刺骨寒意骤然席卷整个金銮殿。
不是寻常冰水，也不是殿外夜风，而像九天之上塌下来一片寒云，裹着澄净到近乎锋利的水汽，瞬间在众人头顶炸开。无数细密水珠在半空铺成一场暴雨，带着森森寒气，兜头而下。
哗！
那雨太急，太冷，太大，像有人从天穹上直接掀翻了一片冰河。
落在地砖上的刹那，顺着缝隙疯爬的火星“嗤”地一声接一声熄灭；烧得通红的引线冒起大片白烟，转眼便黑成一截死蛇；连那些烫得发红的砖缝，也在顷刻间降下温来，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炸裂声。
“火……火灭了？”
“天降甘霖？”
“这怎么可能”
百官还没从眼前这一幕里回过神，那铺天盖地的寒雨已经撞上了四周喷出的绿瘴。
原本翻滚着要吞人性命的毒气，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洗过一遍。绿雾先是剧烈翻涌，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最后竟化成湿冷的水汽，顺着铜柱滴滴答答淌了下来。
那些方才吸入毒雾、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大臣，也在冰雨浇脸的一瞬猛咳起来，喉间堵着的那股腥甜与灼痛竟硬生生散去了几分。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湿得像只落汤鸡，张大嘴拼命喘气，半晌才抖着手摸向自己脖子。
不疼了。
那股快把人憋死的窒息感，竟然真的散了。
“王、王妃……”他抬头望去，眼里只剩下近乎惊惧的敬畏。
这一刻，没有人再顾得上去追究这雨从何而来。
他们只知道，方才还让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火药与毒瘴，在沈南乔抬手之间，被硬生生按死了。
老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截截被浇灭的引线，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南乔慢慢从萧夜寒怀里退开一步。
她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苍白额角，绛色衣袖也被浸透了，勾出几分凌厉而纤薄的弧度。可她站在那里，背脊仍旧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萧夜寒垂眸看着她，手还停在她腰后，眼底那点几乎焚人的厉色，此刻已悄然换成了更深更沉的东西。
方才那一瞬，他本是想替她去死。
可她偏偏能在这样绝境里，把所有人的命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沈南乔。
沈南乔却没回头看他，她只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废帝，凤眸一点点冷下去。
“你很失望？”
她抬脚往前，靴底踩过湿漉漉的白玉地砖，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
一步。
两步。
四周百官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方才那个在毒雾里还能嚷着“祖宗礼法”的老臣，此刻浑身湿透，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老皇帝终于从癫狂里回过神来，嘶声尖叫：“拦住她！给朕拦住她！”
可殿中还活着的人，谁敢动？
最后那几个太监才刚挪了半步，就被萧夜寒眼风一扫，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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