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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内,摇曳的昏黄灯光下。
嬴异人看着还在骂他的十一号。
他再次按住十一号的额头,十一刚想躲避,但她浑身被束缚,所以根本无从躲避。
“保护我。”
十一号眼看那张手中再次触碰自己,片刻之后,预料中那种令人绝望的眩晕与迷离感并没有出现。
她的眼神清明,大脑无比清晰。
她看了一眼退到几步之外的嬴异人,随即放肆冷笑:
“……你的诡异妖法失效了?”
“呵,呵呵,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我和十号不见了。到时候府里的人寻过来,定要让你曝尸荒野,剁碎喂狗!”
嬴异人没有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匕首,走到十一号身后,极其利落地割开了捆缚着她手腕的死结。
随后,当着十一号的面,嬴异人手腕一扬,“哐当”一声,将那把锋利的匕首远远地扔到了地窖的另一头。
他需要验证被植入了“保护我”这个抽象信念的十一号,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会不会伤害他。
现在十一号赤手空拳,如果她想杀自己,不可避免地要发生肢体接触。
只要有肢体接触,只要他没有被一击毙命或瞬间击晕,他就能在察觉不对的瞬间,再次强行接管她的意识。
风险极高,但回报值得,他必须摸透这把刀的秉性。
十一号活动着重获自由、被勒得青紫的手腕,看着被扔远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残忍:
“你敢放我?找死!”
话音未落,十一号虽被束缚下身,但她的动作依然凛冽,她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嬴异人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嬴异人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只是生理本能之下,让他无可避免的紧闭了双眼。
此刻,十一号的双手已经扣在嬴异人的脖子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紧十指、捏碎这个男人喉骨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她大脑里如何疯狂地咆哮着“杀了他”,无论她怎么咬牙切齿,她的十根手指就像是变成了柔软的面条,根本无法向内合拢分毫!
“怎么回事……”十一号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
对嬴异人来说,他所觉察到的仅有温柔的抚摸。
她不信邪,猛地抽回右手,握紧成拳,转身朝着身后的夯土墙壁狠狠砸去。
砰!
一阵闷响,势大力沉,能发力!
她猛地转过身,带血的拳头再次朝着嬴异人的面门狠狠抡去。
可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嬴异人鼻尖的刹那,她整条右臂的肌肉仿佛瞬间切断了与大脑的联系,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她的拳头不受控制软了下去,她甚至连对着身前的贱人“举拳”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整做出来。
嬴异人看着僵在自己面前、满脸惊骇与绝望的十一号,不禁呵呵一笑。
他转身走向墙角,捡回了那把匕首,走回来,干脆利落地割开了十一号脚踝上的绳索。
彻底恢复自由的十一号,并没有再尝试攻击。
她扑倒在十号的尸体旁。她一边用极其恶毒的言语低声咒骂着嬴异人,一边颤抖着手,为十号整理被鲜血染红的衣襟,试图抚平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嬴异人冷眼旁观,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动静从地窖上方传来。
有脚步声在逼近。
十一号的耳朵动了动,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张开嘴大声呼救,吸引外面的人下来。
然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保护嬴异人”的铁律在她潜意识里报警:大声呼救会引来府里的守卫,守卫会威胁到面前这个男人的生命安全。
因为这个逻辑,十一号的嘴巴张了半天,硬是连一个求救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甚至连嘴里咒骂嬴异人的声音,都在意识的强行干预下,压低到了绝对不会被地窖外面听见的蚊蚋之声。
嬴异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十一号诡异的噤声。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十一号叫来的人。
大概率是刚才那个在巷子里被自己短暂植入了“保护我”的家仆,在自己收回能力、指令失效后,终于察觉到了地窖这边的异样,于是叫了其他同伴过来查看。
嬴异人眉头一皱,正盘算着要不要先找个阴暗的角落藏起来。
可当他刚一回头,却发现原本趴在尸体旁的十一号,已经不见了。
他顺着微弱的光线往前看,只见十一号像一只没有声音的夜猫,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伏在了地窖口的阴影处。
“吱呀。”
地窖上方的木板门被彻底拉开,两个提着灯笼的壮硕家仆探头探脑地走了下来。
“谁在下面?十?十一?”
话音未落。
潜伏在暗处的十一号暴起发难。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两声极其沉闷的“咔嚓”声,那是颈椎被巨大的外力瞬间扭断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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