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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陈然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只剩一片尖锐的轰鸣，脑子也像被震空了一样，眼前发黑，半天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尘土扑了他满脸，衣服上也蒙了一层灰。
他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
好在低头检查后，他没有发现明显的弹孔和伤口。
刚才手榴弹炸开时，飞溅的碎片没有击中他。
但那一瞬间，他正向后跃开，整个人还悬在半空。
爆炸产生的热浪迎面撞来，硬生生把他掀出去，随后又狠狠砸在地上。
巨响震得他短暂失去了意识，耳朵里只剩持续不断的嗡鸣，其他声音全被压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缓了十几秒，神志才渐渐清醒。
陈然抬手拍了拍脑袋，勉强撑起上半身。
耳鸣仍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耳。
很快，步枪开火的声响穿透耳中的轰鸣传了过来，紧接着响起的，还有痛苦的呻吟和战友们焦急的呼喊。
“大勇！大勇，听得到吗！”
“火力压住他们！快过去把人拖回来！”
“张景！医疗兵，赶紧过来！”
……
陈然摇了摇仍有些发懵的脑袋。
仅仅十几秒的工夫，局面似乎已经彻底变了。
手雷爆炸之后，双方在黑暗的林子里交上了火，枪口焰此起彼伏，子弹划出的亮线穿过树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把抓紧身上的步枪，贴着地面朝最近的战友爬去。
陈然并没有受什么重伤，理论上站起来也没问题。
可他不敢起身，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高——子弹正接连不断地从上方掠过，贴着树干和地面打出碎屑。
就算他有复活币，也不能拿来这么消耗。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匍匐向前。
附近几乎没有能遮挡身体的掩体，稍一暴露就可能被对面的枪口锁定。
要不是夜色遮住了身形，他恐怕早已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好不容易，他终于爬到了大树后面。
厚实的树干挡在身前，陈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树后已经有一名战友占住了位置，正是梁武术。
他靠着树干举枪还击，半边身子探在外面，步枪的枪口不断喷出火光，朝着对面连续射击。
陈然赶紧来到他身后，端起枪，瞄准对面闪现枪焰的位置打了几发点射。
随后，他压低声音问：“现在什么情况？”
他还不清楚自己被炸得失神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按照连长先前的安排，他们只需要盯住这群人，不让对方脱身，并没有打算主动还击。
毕竟一旦交火，风险就会陡然上升。
对方刚才那样不计消耗地开枪，弹药迟早会跟不上。
等他们弹药耗尽，再伺机抓捕，显然安全得多。
可眼下双方已经打得难分难解，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同。
梁武术没有回答，只朝前方的空地指了指。
陈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明白了连长为什么下令开火。
他不再犹豫，改用蹲姿稳住枪身，朝对面进行压制射击。
他们反击，是为了掩护倒在空地上的两名战友。
其中一人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身下的血迹不断向外扩散，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那人既没有喊叫，也没有挪动一下，没人能确定他究竟是昏迷了，还是已经牺牲。
另一人则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
可鲜血仍从指缝间不停渗出，怎么也压不住。
他痛得不停呻吟，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不远处，连长望着这一幕，急得几乎要冲出去。
“开火掩护！先把人救回来，快！”
听见命令，周围的战士不再保留火力，纷纷朝对面猛烈射击。
枪声交织成一片，几名队员趁机贴着地面冲上前去，将两名伤员迅速拖离空地。
等他们把伤员带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担任医疗兵的张景立刻赶了过来，逐一检查伤势。
他先查看那个始终没有动静的战友。
可只看了片刻，张景的脸色就变了，神情一点点沉下去，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陈然看见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名战友恐怕已经牺牲了。
张景强压下悲痛，转而检查腹部中弹的伤员。
简单查看之后，他立刻高声喊道：“连长！这个伤员必须尽快手术，情况很危险！”
张景出身中医世家，也学过一些西医知识。
初步判断下来，子弹几乎贯穿了伤员的胃部。
幸运的是，腹主动脉没有被击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并不代表伤员已经脱离危险。
胃部破损后，胃液和消化物可能流入腹腔。
若不能尽快处理，感染一旦扩散，伤员很可能撑不下去。
眼下他们手边没有手术器材，更没有适合手术的环境。
张景能做的，只是先设法止血、稳定伤情。
至于后续救治，只能盼着连长尽快联系到医疗直升机，把伤员送出去。
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张景刚说完，另一边又传来了急促的叫喊。
“班长！班长，你怎么样！”
“医疗兵！这边也有人受伤，快来！”
张景只能再次匍匐着赶过去。
交火开始后，伤员越来越多，呼喊他的声音接连不断。
张景刚处理完一个伤员，另一头便有人喊他。
看得出来，双方都在这场枪战中付出了代价。
对面也有不少人倒下，林子深处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枪声仍没有停下来。
随着交火持续，边防二连反倒渐渐被压制住了。
对面那群人开枪的那一刻，已经成了彻底不要命的亡命徒。
他们清楚，只要没能冲出边防二连的包围，所有人都可能被抓住，甚至丢掉性命。
因此，他们根本不管身边的人是否受伤，只要还能开枪，就继续朝二连的阵地反击。
何况他们没有医疗兵，就算想救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二连的情况却不同。
倒下的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留在火线里。
即便不是医疗兵，至少也要把受伤的人拖到掩体后面。
遇到大出血的伤员，还得有人帮忙压住伤口。
张景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顾及所有伤员。
换句话说，每多一个人负伤，二连就至少要再分出一名战士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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