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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凡思索的工夫。
笃、笃、笃。
一阵敲击声，突兀地在右侧的副驾驶车窗外响起。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人影。
林凡转头看去。
车窗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二十年前流行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一套同样是墨绿色的老式公交售票员制服，左臂上戴着一个红底白字的袖箍，腰间斜挎着一个棕色牛皮售票包。
她的脸色白的是刚刷上去的腻子粉，没有半点血色，唯独两片嘴唇涂的通红。
此时，这名女售票员正弯着腰，整张脸几乎贴在了黑武士的玻璃上，右手里握着一把打孔票钳，正一下接一下的敲击着车窗玻璃。
笃、笃、笃。
林凡按动主驾驶扶手上的按钮。
嗡。
副驾驶厚重的防弹玻璃缓缓降下了三寸宽的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江底烂泥、死鱼腥臭的阴冷寒风，顺着那道窗户缝隙，呼啦一下往车厢里倒灌进来。
“有事？”
林凡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隔着副驾座位，平静的看着窗外的女售票员。
女售票员见车窗降下，嘴唇猛的往耳根方向裂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
“这位师傅，你这车是怎么开的呀？”
“这一路又是按喇叭又是超车的，知不知道这条道是我们404路公交车的专线？你开着辆私家车在这儿横冲直撞，不仅挡了我们发车的道，还把路上等着坐车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把铁票钳咔嚓、咔嚓地空剪了两下，直勾勾的盯着林凡的脖子：
“耽误了我们的正点发车，这损失可得你来赔！规矩懂不懂？挡了公交车的道，就得买票上车！”
“赶紧把车门打开，下车跟我去前面的车厢里补张全程票，要不然，今天这路口你可过不去！”
强买强卖，索命拉客。
若是换做普通司机，大白天遇到这种怎么超都超不过去的鬼公交，再被这么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散发着河泥尸臭的女售票员敲窗逼迫，一旦心神失守，顺着她的话推开车门下车，或者伸手接了她的东西，就会瞬间当场被拖进前面的公交车里分尸吞魂。
然而，林凡听完她这番连威胁带恐吓的说辞，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
“404路公交专线？”
林凡挑了挑眉，隔着车窗缝隙，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龙海市老城区跑临江线的404路公交车，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因为路基塌方，连车带人一头栽进了沧澜江的深水漩涡里。”
“当时车上一共十三个乘客，加上司机老郑和售票员，一共十五口人，捞上来的时候全都泡成了巨人观，连公交公司的编制都在五年前彻底除名注销了。”
林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戏谑的盯着女售票员那张腻子粉般的惨白脸庞：
“你们一车连运营资质都被吊销了五年的水底孤魂野鬼，跑到阳间的马路上违章占道、尾气超标不说，现在还敢敲我的车窗搞强买强卖？”
“怎么着，沧澜江底下的水草不够你们啃了，想改行当交警贴罚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车窗外，女售票员脸上的假笑，骤然凝固！
咔嚓、咔嚓！
女售票员脸上那层厚厚的惨白腻子粉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被江水泡的发胀、布满青黑色尸斑与水草勒痕的腐烂皮肉！
一股尸水恶臭，顺着她张开的嘴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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