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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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

“太早不去。”

“辰时,辰时总行了吧?”萧时衍赶紧让步,“人不多,上完香还能在后山转转。”

这次萧时衍得准话可满意了:“明儿我喊你,你可别赖床啊。”

沈纪:“………你先把你自己喊起来再说。”

只是很快,沈纪就会后悔这句话。沈纪被萧时衍扒拉肩膀晃醒,一看外头天光才刚亮,而萧时衍已经精神抖擞了。

“起来了。”萧时衍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他枕边,一脸精神焕发,“再不去人就多了。”

沈纪把被子往头顶一蒙,反悔道:“……你自己去。”

“不行!”萧时衍隔着被子推他,“你答应了的,沈将军说话得算数。”

沈纪被他推搡成蚕蛹,终于从被子里钻出,坐起来揉眼睛。萧时衍便凑在床边冲他笑,结果被沈纪用手把脸推开:“离我远些,还没醒。”

萧时衍被他推脸也不恼,笑嘻嘻地给他递靴子。两个人换常服出门,萧时衍穿了件月白锦袍,腰上挂块青玉佩,头发用素银冠,看着倒像个端正的世家公子。

沈纪换身深灰的窄袖袍,腰间没挂什么佩饰,袖口扎得住,一个像是去赴诗会的,一个更像是去巡营的。

萧时衍心里犯嘀咕,瞧着也不登对啊。

“要不我也换一身?”

“换什么,走了。”沈纪已经翻身上马,不等萧时衍反应,熟练地拉他到自己身后。没搭理一路颠簸上,萧时衍在自己后背哼哼唧唧的。

慈恩寺建在城郊一座矮山上,山不算高,只是这石阶又陡又长。萧时衍望着那蜿蜒而上的几百级台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纪刚往上走两级,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萧时衍收回目光,就是腿有点抖。

前头几十级台阶萧时衍走得还算从容,甚至有余力跟沈纪闲聊,指着路边的树说这棵黄得好看,回头让人移一棵到东宫去。

沈纪说移不活。

萧时衍便又说那秋天来看也一样,沈纪懒得拆穿他大概这辈子不会来第二次。

过半之后萧时衍的话就少了,他扶着石栏往上,脚步慢下来,额角开始冒汗。

沈纪在前头特意放慢脚步等他,萧时衍跟上来时,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逞强。沈纪只得又走慢一些,免得他跟不上。

可萧时衍最终还是不负众望地蹲在台阶上,手撑着膝盖说道:“你……你先上去,我要歇会。”

沈纪便也跟着蹲下来,把自己的水囊解了递过去。萧时衍接过去喝两口,再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朝他摆摆手:“你先上去烧香,我歇好了就去大殿找你。”

沈纪等着他呼吸平复,这才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慢慢走吧,不急。”

最后那段台阶萧时衍走得极慢。

沈纪走在前头,隔几级就停下回头,萧时衍疯狂摆手让他继续走,沈纪都不应。

到了山顶,萧时衍第一件事就是找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凳,说什么也不肯立刻进大殿。

“你先去烧,我歇好就来。你烧完香出来我也就歇好了。”

沈纪闻言叹口气,弯腰把他方才蹭歪的领口正了正,又把他的衣摆从石凳缝里抽出来。萧时衍被他摆弄着也不拒绝,乖乖地任他摆布,嘴里还说:“沈纪你就是心细。”

“你自己说的,歇好就来。”

“肯定来,我绝对不偷懒!”

沈纪:“………那就好。”其实本来真没怀疑这点的,现在他开始思考萧时衍找间房睡觉的可能。

大殿里香火缭绕,蒲团上跪着几个人。沈纪走到佛像前站定,静静地看着那尊金身。他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庙,南疆的军营里有人信佛有人信道,他爹跟他说的是打仗靠刀靠人靠粮草,靠什么神仙。

沈纪对佛没有所求,他想要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

他想了片刻自己该求什么,照着旁人的样子跪下去拜。起身看见偏殿那边有解签的案台,一个老和尚正写着什么。

沈纪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到案前站定。老和尚指面前的竹签筒:“施主要抽一支?”

沈纪料想结果无非是那几样,便也抽一支递过去。老和尚接过看签上的字,只说句上上签。沈纪这时候有些意外,他运气一贯算不上好。

老和尚把签文展开来,慢慢念给他听,大意是家宅兴旺、恩宠绵长、所求皆可如愿。

沈纪心里腹诽,这样好的签,他只在萧时衍那里得到过。有次灯会,萧时衍乔装打扮混入那群书生之间,念几首诗就只夺了那盏灯,替他写下所愿皆所得。紧接着笑嘻嘻地改了名,这就成了沈纪的祈福。

算得上是,萧时衍的私心。

沈纪默默把自己的签文折好收进袖子里。

出了大殿,他的目光扫一圈院子。萧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正站在东边的偏殿门口。偏殿里供的是另一尊佛,香火比主殿薄些。萧时衍便站在门槛外面,跟方才在石凳上喘气说笑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不知在想什么,弯腰朝殿内的佛像拜了一拜。

萧时衍直起身瞧见是他,笑盈盈地问道:“你烧完了?求了什么签?好不好?”

沈纪还没开口,萧时衍已经来够他的袖口:“给我看看……”

沈纪直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萧时衍捂着额头瞪着他:“你打我?”

“求签是不能给别人看,看了不灵。”

沈纪的袖口攥得紧,半点给他看的意思都没有。萧时衍只得放下手,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我大老远陪你上来,你连签文都不给我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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