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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只当你头脑单纯、心性纯粹,却没想到你愚钝至此!
随意轻信来历不明的人,被假意温柔蒙骗双眼。
如今萧之峻因你而死,你满意了?”
重击之下,
陆宁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身前地面。
他感受不到身上的剧痛,满心满眼都是死去的萧之峻。
他不顾伤势,狼狈地手脚并用地往前攀爬,眼眶通红,
泪水混着血水滚落,卑微又绝望地哀求:
第13章无尽的悔恨
“阿昭……我知错了……求求你救救他……哪怕拿我的性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求你救救他……”
陆昭看着他这副幡然悔恨的模样,心中悲愤更加。
他蹲下身,死死揪住陆宁的衣襟,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暴怒:
“我是人,不是神!
你告诉我,一颗被利刃贯寒、碎裂的心脏,断绝生机的尸梯,你让我怎么救!”
“心脏破碎……尸梯……”
短短六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陆宁的心。
他浑身僵住,瞳孔震颤,脑中反反复复、只剩这冰冷刺骨的几个字。
心底的侥幸、期盼,碎得干净。
无边无际的绝望裹挟着他,让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陆昭望着他失魂落魄、形同傀儡的模样,满心皆是无力与悲凉,狠狠一把将他甩开。
他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满是颓然。
他修为未达筑基,神识里的异火未醒,
空间里的丹药,凡人根本承受不住,一旦服用只会爆体而亡,半点用处也无。
他眼睁睁看着萧之峻死亡,却束手无策。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体会到深入骨髓、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种感觉压得他几乎窒息。
“阿昭。”
萧之澜察觉陆昭濒临崩溃的状态,
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牢牢将颤抖不止的陆昭拥入怀中。
他眼里同样是化不开的悲痛,心中戾气增生,恨不得当场杀了陆宁。
可他心知,就算杀了陆宁,也换不回萧之峻。
这份憋屈、绝望、无力的痛苦,沉甸甸压在心头,闷得他心口生疼。
陆昭埋在萧之澜的怀里,所有的冷静、自持、坚韧尽数溃散,
他声音哽咽细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茫然,无助地轻声询问:
“澜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昭,我在,我一直都在。”
萧之澜收紧手臂,轻轻拍抚着他颤抖的脊背,
温柔的嗓音裹着同样沉重的悲痛,一遍遍温柔安抚,
“我懂,我都懂。这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院内死寂沉沉,冷风穿堂而过。
无人再言语,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悲痛、绝望,
沉沉笼罩着整座宫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在此刻,共享着同一份深入骨血的无力与痛苦。
另一边,
陆瑜一觉醒来,身侧空空如也,早已没了那人温热的身影。
昨夜温存犹在耳畔,满心的浅倦与悸动萦绕心头,
见萧之峻不见踪影,他又气又急,立刻起身前往王府寻人,
却被下人告知萧之峻从未归来。
他又匆匆赶往陆宁的院落,依旧一无所获。
兜兜转转寻遍整座府邸,始终不见萧之峻的踪迹。
陆瑜打算入宫找萧之澜借人手寻人。
经过昨夜,
萧之峻不管昨夜醉酒所言是真是假,萧之峻这辈子,都只能是他陆瑜的人。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想象着二人的成亲的场景,
该以何种礼数明媒正娶,哪怕是自己嫁,他也心甘情愿。
他细细琢磨着大婚的婚服样式,盘算着需要筹备的一应物件。
一路怀揣着满心羞涩、满腔期许,一步步朝着皇宫走去。
可刚踏入宫门,陆瑜便察觉到气氛诡异至极。
往日肃穆规整的皇宫,今日死气沉沉,宫人尽数垂首敛目,步履匆匆,
私下里低声窃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不安如同潮水,席卷了他的心头。
陆瑜眉头死死蹙起,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朝着陆昭的宫殿奔去。
刚踏入院落,刺骨的沉默便迎面扑来。
他一眼就看见瘫倒在地、失神死寂的陆宁,浑身狼狈,宛若丢了魂魄。
而院落中央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胸口贯寒一柄长剑,鲜血浸染衣衫,刺目猩红。
陆瑜瞳孔骤缩,那一身衣袍,分明是昨夜萧之峻所穿的那套。
不远处,陆昭面色惨白、无力伫立,萧之澜周身沉郁悲凉,
二人眼底皆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无助。
一瞬间,所有的期许、羞涩、憧憬,尽数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陆瑜大脑一片空白,疯了一般冲上前,猛地跪倒在地,
颤抖着俯身抱住萧之峻冰冷的身躯。
往日鲜活温热的人,此刻四肢僵硬,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半分鲜活。
“阿峻……阿峻你怎么了……”
陆瑜指尖剧烈颤抖,轻轻托着他冰冷的头颅,声音从茫然细碎,逐渐崩裂成泣血的哀嚎。
温热的泪水砸落在血色衣衫之上,滚烫却捂不热凉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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