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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侍进来传话时,声音很轻:“夫人,尊上请您过去。”
谢无妄抬头:“现在?”
“是。”
他心里那点不安更重,抱起小黑就往主殿去。
夜塍已经换了出征的战袍。
黑甲覆身,肩甲上有暗红魔纹流动,银发高束,整个人比平日更锋利,也更遥不可及。
谢无妄站在殿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夜塍抬眼看他:“过来。”
谢无妄走近,低声道:“尊上找妾身?”
夜塍没有废话,抬手将一枚黑金令牌递给他。
“魔宫通行令。本尊不在时,宫内除万魔窟深处,你皆可去。”
谢无妄怔住,接过令牌。
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夜塍的魔纹。握在手里时,连守殿结界都微微让开了一线。
这不是普通赏赐。
这是权力。
夜塍又取出一只银色手镯。
手镯看着素净,内侧却隐着细密魔纹,触手微凉。
谢无妄刚要接,夜塍已经握住他的手腕,亲自替他扣上。
“护身魔器,可挡一次致命攻击。”
谢无妄看着腕间银镯,心口莫名一紧。
这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到他一时连玩笑都说不出来。
夜塍扣好手镯,指腹从他腕骨上掠过,很快收回。
“本尊不在时,赤鸢会护你。”
谢无妄抬头看他。
夜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其余三个护法,谁敢动你,本尊回来灭他满门。”
殿内魔侍全都低下头,没人敢喘大气。
谢无妄手指攥紧令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话很魔尊。
粗暴,直接,不讲道理。
可偏偏让人很难不动容。
他垂下眼,小声道:“尊上既安排好了,又何必亲自去?炎角败过一次,难道还能翻天?”
夜塍看着他:“他打着除妖妃的名号。”
谢无妄一噎。
夜塍淡淡补了一句:“本尊的人,不是谁都能喊打喊杀。”
谢无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很想提醒夜塍,自己这个“妖妃”水分很大,假得不能再假。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战场凶险,尊上小心。”
夜塍似乎觉得这话新鲜,看了他片刻:“你在担心本尊?”
谢无妄本能想否认。
担心什么?
他明明是怕血契连累自己,怕夜塍出事他也跟着完蛋。
可夜塍的视线落下来,谢无妄忽然说不出那句撇清的话。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黑。
小黑正在啃他袖子,察觉他的动作,抬头叫了一声。
谢无妄犹豫片刻,像下了很大决心,把小黑从怀里捧出来,塞进夜塍手里。
夜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毛茸茸的黑东西。
小黑也看着他。
一人一狐对视。
夜塍的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
谢无妄认真道:“小黑。”
夜塍:“本尊知道它叫小黑。”
谢无妄硬着头皮:“它能预警危险。尊上带着它,若有异常,它会先察觉。”
小黑在夜塍掌心里拱了拱,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冷冰冰的临时坐骑。
夜塍抬手捏住它后颈。
小黑立刻僵了。
谢无妄赶紧道:“尊上轻点,它胆小。”
夜塍瞥他:“本尊看它胆子不小。”
敢对他呲牙的东西,魔宫里已经不多了。
谢无妄忍不住弯了下唇:“它随我。”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不对。
这话听起来太亲近。
夜塍看他的目光果然变了些。
谢无妄立刻捂着喉咙轻咳,试图蒙混过去。
夜塍没有拆穿,只把小黑递给身后的魔侍:“带上。”
小黑震惊地瞪大眼。
谢无妄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夜塍会嫌弃,没想到竟真收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软。
他低声道:“小黑很有用的。若它炸毛,尊上就当周围有危险。若它咬人,咬的多半不是好人。”
夜塍淡声道:“它若咬本尊呢?”
谢无妄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可能是它还不懂事。”
夜塍看着他,眼底那点冷意淡了些。
殿外传来魔将请命的声音,出征队伍已经集结。
夜塍起身往外走。
谢无妄跟到殿门口,看见外面乌压压的魔兵列在黑石广场上。战兽低吼,旗幡猎猎,魔气翻涌成沉重云影。
那些魔兵刚吃过火锅,眼神亮得吓人。
谢无妄莫名有点心虚。
希望炎角抗揍。
夜塍翻身上了魔兽坐骑。
那头魔兽通体漆黑,额生双角,四蹄踏火。夜塍坐在上面,俯视下来时,仍是那个让魔界闻风丧胆的尊主。
谢无妄站在阶下,手腕上的银镯微凉。
他忽然意识到,夜塍这一走,魔宫里最危险的那道屏障也跟着离开了。
九幽还在。
玄甲立场难测。
白骨疯得不讲理。
赤鸢是交易,不是忠诚。
他又要自己活了。
夜塍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
谢无妄仰头,刚想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夜塍却先开了口。
“等本尊回来。”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连赤鸢都侧目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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